捷报传回长陵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算算日子大军已经班师回朝,据说这次朝廷对战场上立功的将领逐一进行封赏,从统帅云老将军到下面的各层将领都加官进爵,莫百行被封为从一品镇国大将军,沉默被封为正二品的都尉将军。一时间朝廷新旧权贵更迭,而莫大将军和沉默等几名功勋卓越的武将一跃成为朝廷新贵。
眼下的京都上层正是风起云涌之时,对于这次立功的几位大将,朝廷不但赏赐了大量金银珠宝之类的财物,还各赏赐了一座府邸,以后沉默等几位新晋的将军皆可以留在京城任职。
如今的沉默摇身一变以大将军的身份重新进入朝廷权贵们的视野中,而他曾经住过的晋安伯府却是每况愈下,渐渐沦为上层权贵中的末流,在上层圈子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提起新晋的都尉将军和晋安伯府的渊源,很多人一边赞叹出人头地的年轻将军,一边暗自嘲笑晋安伯的鼠目寸光,把宠爱的嫡子娇养成了废物,而有出息的庶子却被他早早赶出家门甚至与之断绝了父子关系,如今庶子被封为大将军强势归来,看晋安伯那张被打肿的脸如何消肿。
晋安伯府中,大夫人独自坐在桌前烦闷不已,她此刻并没有心情担心沉默的强势回来,而是为自己儿子的事愁得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几日眼见着眼角的皱纹迅速加深,面色也日渐憔悴不堪起来。
就在前不久,晋安伯世子钟宣在京城著名的风月场所群芳阁,与另一家贵公子为了一个歌姬争风吃醋,最后还大打出手,竟然失手把对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导致那名公子头部直接摔到青石地面上当场昏迷不醒。
那名公子正巧是刑部尚书廖大人心爱的幼子,也是一个靠着家族的荫庇整日混迹于花街柳巷的浪荡子弟,人被抬回尚书府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据说请了好几位太医上门,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太医诊断过后,声称伤到了脑子,即便以后好起来,也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说不定就成了个傻子。
可就这么平白无故被人当场打成半死不活,尚书府老夫人和当家主母在府中哭断了肠子,廖尚书一怒之下直接带着人闯进晋安伯府,将钟世子带走关进了刑部大牢。
京中各家族听到这个消息,只把此事当玩笑一般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甚至还有人说两个都是世家出名的纨绔子弟,出了这种事也是咎由自取,气得大夫人险些晕厥。
当初给儿子说亲的时候大夫人眼光只盯着高门大户中的嫡女,对于跟他们家门第相当的没落世家都看不上,一心想给儿子找一个在仕途上能有所帮助的岳家。
可惜晋安伯世子喜欢留恋青楼楚馆,烂泥扶不上墙的名声在外,晋安伯府大夫人在贵妇圈中费心了几年都没有找到能令她满意,且也愿意与她家结亲的高门权贵,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个儿子看上的六品官员家中的女儿。
只因那家官员家的女儿生得貌美,且其母亲的娘家是外省有名的大商家,别的没有,每年的银子是源源不断往女儿家送。
伯夫人虽然看不上那家的小姐,可架不住人家有钱又有貌,关键是儿子对人家小姐一见倾心,哭着闹着非卿不娶。后来两家算是顺利结了亲,却都觉得是对方家高攀了,两亲家互相看不上眼,平日里来往也就不多。
后来儿媳进门几年,到如今只生了一个孙女,之后再不见动静,还是个善妒的,仗着嫁妆丰厚,伯府里的日常支出时不时还需要她掏银子贴补,这几年在府里越发横着走了,连她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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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大夫人气愤的是,儿媳自己生不出孙子就罢了,还不许儿子的妾室姨娘们有孕,说什么庶长子乃乱家之源,正经人家哪有嫡子还没出生就允许有庶子的道理,偏儿子是个耳根子软的玩心又重,又被儿媳在银钱方面拿捏着,对于传宗接代的事不放在心上,她这个婆婆再生气也没办法。
如今儿子不慎闯下大祸,得罪了实权在握的廖尚书,廖尚书发下狠话,但凡他的儿子有个闪失,定叫晋安伯府一命赔一命,来大牢给世子收尸。
晋安伯夫人愁得吃不下睡不着,每天一闭眼就梦见儿子在牢里受苦,她却帮不上一点忙,难过之余连晋安伯也恨上了。
这些年晋安伯在仕途上毫无建树,人脉也混得越来越差,连带整个伯府日渐没落,好不容易托人给儿子在礼部寻了一个差事,可惜一直溺爱着长大的儿子整日里就喜欢跟一群公子哥在外面花天酒地,留恋青楼赌馆,对这个差事压根不放在心上。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晋安伯和夫人顿时忙得焦头烂额,这些日子又是上门赔罪,又是请人从中说和,银子哗哗哗地往外流几乎掏空了家底,都没能换得廖尚书一家丝毫的谅解。
正在晋安伯夫妻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另一个儿子却以二品都尉将军的身份重新归来,这对于晋安伯来说简直是绝处逢生的机遇。
父子相认的感人场面已经在晋安伯脑子里盘旋演绎了好几遍,虽说当初一气之下跟那不孝的儿子断绝了关系,而且还请了两位有分量的权贵当见证人,可是血缘关系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再说眼看伯府日渐没落,若是能认回瑾儿(沉默原名钟瑾),凭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和人脉,晋安伯府自然会跟着水涨船高,有了跟尚书府抗衡的底气,宣儿便可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