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逃过一劫,回到西厢房,腿脚软的一屁股坐下不想再动。皂儿几个见陈七奶奶走了,都围过来看她。
果儿抿着嘴努力挤出一点笑:“我没事。”
“果儿,你真的没事?”皂儿关切地问。
“果儿姐,你笑得比哭还难看。”豆儿好心提醒道。
果儿:“”
王家派来一辆装饰气派的马车把槐花接回去了。槐花临走时身边多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听说是从外村买回来的。村里人又是一阵艳羡,都说槐花是掉进了福窝里。
服役的日子很快到了,跟往年一样,上姚村的劳丁们集合好以后就由村长带队,去县衙报导,县衙的官吏对所有劳丁逐一点名确认后,村里这趟任务就算告一段落。
姚三柱肩上背着他娘跟媳妇收拾起来的大包袱,在他爹的亲自“陪伴”下抹着眼泪准备出门,刚转身却被陶氏从背后一把拉住,陶氏从怀里掏出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旧荷包塞到姚三柱怀里。
“穷家富路,在外头干活仔细些,不要亏了身子,吃不饱就掏钱买着吃,别省着。”
陶氏细细吩咐,把手里的荷包塞进姚三柱怀里。
“娘——”姚三柱这一声娘喊得情真意切,昨晚上陶氏给他的包袱里已经塞了一个荷包。
往年家里没钱的时候,遇到儿子出门服徭役,老两口想办法也要抠搜出来几文钱,给儿子带在身上以防万一,今年好歹手里有些活钱了,那就多带上一些。
这回姚老爹没有说什么,服役有多苦他心里比谁都知道,身上多带点钱,关键的时候能保命。
“爹,好好干活,重新做人!”果儿也送上自己的关怀。
姚三柱摸了一把眼泪:“是亲闺女么?”
果儿一脸真诚:“当然,外人才不会跟你说这种贴心话。”
“爹,给你吃枣。”
五林手里抓着两颗红彤彤的大枣往姚三柱手里塞,很贴心地嘱咐道:“你别一次吃完,想你娘跟我娘的时候就吃一颗。”
姚三柱低头看着小儿子塞到他手里的两颗枣:“”
姚三柱终于抹着眼泪出门了,果儿跟五林并肩站在那里目送亲爹离去。
果儿的手抚上五林的小脑袋,笑说道:“表现不错,知道心疼爹了。”
五林把脑袋一偏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他也经常给果儿姐偷枣子吃好不好?
五林送的那两颗大红枣是他在自家后院的枣树上摘下来的,满树的枣子眼下正是成熟季节,红彤彤一片看着就让人眼馋,只是陶氏对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看得极紧,等闲不会让谁随意摘枣子吃。
五林几个小孩子则忍不住嘴馋,会偷偷溜去后院,爬到树上摘大枣吃。对几个小孙子陶氏是极其宽容的,即使看见了也假装不知道。
别说,后院这树枣子平时也没有人管跟野生的一样,结出来的果实却是又大又红,吃起来脆脆的水分既多又甜,果儿越吃越上瘾。
等满树的枣子差不多红透了,陶氏便指挥儿子孙子把树上的枣子全部打下来用竹筐收好,家里留下一点做小孙子的零嘴,其余的一部分拿到集市上卖,卖剩下的晒干存起来,过年时做枣糕用。
过年期间乡下人走亲戚的时候就看谁家蒸的枣糕大,里面的枣子塞得多。
哥哥妹妹进城去
赶集的日子到了,姚铁柱跟何氏推着板车,装上满满一筐大红枣,还有一车大小不一的竹筐子,一大早就出发去集上。
这些竹筐子都是姚四柱编制出来的。他的腿虽然不灵便,但是一双手很巧,他编的竹筐结实轻便又好看,有适合装粮食、猪草等大宗东西的,也有小巧玲珑适合小姑娘提在手里的,所以每每赶集的时候竹筐都能卖出去大半。
自从瘸了一条腿后,姚四柱再也没出过村子,更不会去十八里铺的集上卖竹筐,所以都是陶氏吩咐老大或者老二两家轮流去卖,卖竹筐的钱回来交给陶氏,陶氏会另外存起来给老四单独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姚四柱如今已经二十好几了,前几年陆续也有媒婆上门说亲,可是说的姑娘要么跟老四一样身体有些毛病,要么干脆就是脑子不灵光,还有人干脆说的是寡妇,总之都不尽人意。
几次后,姚四柱再也不肯相亲,陶氏给他单独攒的钱反倒大部分打点给那些媒婆了。
家里编好的竹筐都带走了,姚四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继续编筐子,果儿走过去,蹲在地上认真地看起来,姚四柱抬头冲侄女笑笑,手里拿着一个编了一半的小竹篮,手指灵活地上下飞舞。
北方很少有竹子,可偏偏村外那片树林中不时能看到一片片野竹子,数量虽然不多,却不难找。
姚四柱编竹筐用的这些竹篾子就是姚铁柱和姚二柱兄弟俩帮着从树林里砍回来的竹子做成的。
一根粗大的竹筒,拿着篾刀一点一点地削,直到变成脚下这一堆堆大小不一,粗细不等的竹篾子,最后再用姚四柱这双外表粗糙的大手把这些这些东西变成一个个竹筐、竹篮。
果儿觉得,这种考验人耐心的活计真的很适合四叔。
“四叔,我又想了几个小篮子的样式,你帮着编出来,我准备拿到县城去卖,若是真能卖了钱,咱们一人一半,行不行?”
果儿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哦,你想要什么样的尽管说,什么钱不钱的?”姚四柱对果儿的话没放在心上,好脾气地说道。
果儿从怀里掏出她画好的图纸:“四叔,你就按我画的样子编,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