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找我。”他猛地贴近甄诚耳旁,湿润的气息烘热了耳垂,唇瓣似有若无地蹭过,引得甄诚起一身鸡皮疙瘩。
甄诚羞怒推开,对方却得寸进尺,在被推远前往他脖间深深吸气,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语气上扬道:“甄诚,你用的是宿舍提供的那款洗衣香氛?我也喜欢柚子花的味道。”
“真好闻。”
“哦对了,”他点了点胸前口袋里的手帕,“香水是什么牌子等下可以告诉我吗?味道也很香。”
甄诚看着那块擦过自己脸的手帕,脸上少见地有了恼怒的色彩,他突然反应这人说的保护关系是怀忘川与温多这种依附关系。
甄诚自认为自己虽缺些铁血硬汉的威武霸气,但也没几分阴柔谄媚之姿,他一想到自己和男生……
当他又试想能不能先趁四周无人给怀忘川也来上一脚,王志宇正好出来喊人:“可以进来了。”
怀忘川先行一步,甄诚刻意与他隔开几段距离,紧跟王志宇身后,深呼吸着正式踏入教室。
君兰兰有些意外。
大山里的孩子不都是皮肤黝黑、五官平庸甚至歪曲,然后手足无措地僵在讲台上才对吧?
但是这个男生,柔顺的发丝下有双活泼的杏眼,让人印象深刻,其他的感觉就是小——鼻子小,嘴巴小,脸也小小的。
神奇的是整体不违和,他不娇小,身高没有180也会有178左右。他站姿挺拔,在前面立着,就像一棵柽柳。
去年和妹妹出去游玩偶然遇到的树种,远观毛茸茸的,枝干粗壮,凑近细看,枝叶上满是粉嫩的花簇。
甄诚灵动的眸子扫过班内的六个人,教室空间远比办公室宽敞,他在路上有看到其他班级的座位,基本上是联排的高层桌椅,大概够20人入座,也算豪华,但和a班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座椅的坐垫和靠背是绸缎织成的软垫,有普通椅子两倍大,暗红色木质带有一丝沉香味,桌椅旁边摆放着略矮于桌面的小茶几。
甄诚观察中感觉教室后面有道火辣辣的视线,他挺脸望去。
四目相对,对方极薄的唇瓣咧了一下,暗淡的色调像是滤镜蒙在身上,眼窝深凹藏着一双淡灰色的狐眼,鼻子却挺直如松,脸部宛如被刻刀雕塑过般的立体,精心定型过的短款卷发增强了鲜活感,不然仅看他的脸,甄诚难以表明这种心情。
不像人类。
像甄诚幼时睡前故事里的长客,一只祈求人型的狐狸大仙。
也算是有些亲切吧。
“同学们,忘掉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准备上课了。”王志宇打破台上台下互相审视的诡异局面,指节敲击黑板,“来,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甄诚,写下你的名字,跟大家作个自我介绍。”
甄诚接过粉笔草草写下,手心快出汗了,简单说出自己的姓名和来处,甄诚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王志宇指给他的空位。
他坐下后忽觉不对。
怎么是最中间!
教室里的7套桌椅,按照中心对称分布,甄诚在这个六边形的中间,右手边是怀忘川,余光睨到那张俊雅的笑脸登时头大如盆。
甄诚认命坐好,无视势要盯秃他后脑勺和侧脸的周围人士,伸出食指小心戳了戳桌上的平板。
他翻阅过入学的一系列册子,其中一本介绍说国内教学开始倡导无纸化数字授课,靛藤高争当潮头全面淘汰实体书,平板师生联网互动啥啥啥,说来说去就是知识一触即享、教学更高级了。
问题是,高级的东西,甄诚不会用。
指纹解锁会,接下来认不出的满屏app又卡住,正纠结要不要和老师求助,忽然怀忘川没有预兆地起身,长腿一别,挤到甄诚的椅子里面。
甄诚震惊十分,上课时间不听课,像个石头一样死盯着他看就算了,手更是不老实,刚坐下就往腰上摸。
怀忘川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么猥琐的一天,在握到细韧的腰肢后没忍住,笑得眉眼弯弯,甄诚简直比楼下的野猫还难靠近,才摸到这么一下,便喜不胜收了。
老实遵守课堂纪律的下场,就是任人骚扰,要是认真起来,怀忘川的肋骨大抵会粉质细腻到能拿来包饺子。
因为此时他的胸腔被甄诚的手肘顶住,仅仅一个动作,就压制得动弹不得,背部定在椅子把手上,钻心的痛,甚至不能呼吸,刚才的爽劲儿都没来得及回味。
怀忘川低声道:“我是来帮你的小诚,第一天来很难上手学校教学系统。”
“这个,可以先松开吗。”他故意皱起眉头,连带着那双狡黠的凤眼露出无辜的神态随时要哭泣,可怜极了,好似是甄诚不解风情、好心当驴肝肺。
“那请你别再碰我,还有不要叫我小诚。”甄诚心虚地放下手臂,怕真给人摁坏了。
怀忘川乐呵呵的:“好的小诚。”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耐心教甄诚使用面前的平板,两人渐渐安静下来。
孟鹤川装模作样地照抄几段笔记,关闭屏幕。眼珠子忍不住地向交换生的方向瞟。
这些知识开学前已经在脑子里了,上学只是走个合规的过场,毕业后这所学校的大部分人不是国内免招,就是去国外留学,努力学习考状元、上名校,与他无关。
怀忘川肯当班长,是因为对第一这个词有病态执着的叔父叔母。怀家是少数祖父母辈靠白手起家的新贵,怀忘川的祖父,怀勤之,乘东风红利一步千里,建设出遍布全球的聚怀科技商业帝国,供应学校的教学设备就是出自他家之手。怀忘川的母亲也如同机器人,出生是为了第一,也很不负期望地在领域内绝对第一,最后按照父亲的安排,嫁给他的得意门生,怀忘川就此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