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学生看不惯,报警了。”孙沛按压眼角,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教学生涯,“高一和高二还能结梁子,真稀奇。”
王志宇同样头疼:“先去应付警察,孙老师你负责甄昆,我去找甄诚,问清缘由再让他们和警察接触。”
孙沛摇摇头:“没找到甄昆,问了高三的甄昀说弟弟伤得重早回家静养去了。”
“那甄诚应该也伤得不轻,先把警察打发回去”王志宇话音未落就被孙沛啧啧啧地反驳:“不不不,亲爱的王老师,你没看完视频吧?虽然甄昆被打成了胚胎,但你的学生甄诚可谓是毫发无损。”
“所以,”孙沛贼笑两声,“前辈,你带那孩子去应付应付呗!他没受伤,那边就拿不了话柄。”
王志宇咬了咬牙,最后点头认下:“也是,不过要看甄诚愿不愿意。”
孙沛震惊:“你这班主任没话语权啊?”
王志宇冷笑:“他都能揍飞半大小子,还怕我这老年人?”孙沛做了个鬼脸,潇洒跑路。
说实话,王志宇知道了结果还是为甄诚捏了一把汗,精神紧张且情绪高涨地看完了前半段,后半段不敢看。不知情者肯定会以为这是在拍短剧,人怎么能轻易打倒高自己一头多的壮汉?还慈悲地抚慰败者?
现在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伞都是心善的同学送的。
王志宇扫了甄诚的身体几个来回,湿透的衣服黏在对方的皮肤上,暴露出身型。挺瘦一孩子啊,吃什么长大的?
甄诚模糊掉了其他学生的名字,道出了前因后果。
“嗯,这么说你们两个和好了?那就省了我很多力气了。”王志宇听完释怀一笑,妒忌甄诚的学生耍了阴谋诡计,并不意外,他信任甄诚的品行,甄昆也是。
甄昆虽是甄上将的孙子,家世显赫,为人却大大咧咧,能和任何他瞧得上的人交好,还有些愚笨的正义感。他那聪慧圆滑但不留余地的哥哥甄昀会处理好那个红眼病,亦不需要王志宇再操心。
知道了始末,事情也基本解决,王志宇舒心不少:“看你们都没事我就放心了,老师的从教生活看来不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甄诚在旁边扣衣角,一脸不好意思:“王老师对不起,我也是太冲动了。”
王志宇摆摆手:“人活着就不是大事。”
“不过你要是真抱歉,能不能帮我个忙?”王志宇适时抛出前来的目的,他指了指校外,“不知道你听见没有,有热爱和平的学生因为你们打架报警了,现在需要当事人去做个笔录才行,甄昆不在,我就只能来求求你了。”
甄诚刚才确实听到一阵滴滴声,夹杂在雨中不太清晰,原来是警车。他当即点头:“好,我去。”
王志宇见主动担责的甄诚,感觉这孩子越看越喜人。他不禁轻抚甄诚的头顶,脱下大衣,披在甄诚身上:“衣服湿透了也不换,怎么不找人送一套去医务室。”
靛藤高事务部随叫随到,括号,限a班。
甄诚谢过王志宇后笑了笑:“雨太大了,送衣服过来有些麻烦他们,我打算回宿舍再换来着。”
预计下午暴雨的消息并不属实,这磅礴的水流在甄诚与王志宇交谈之时才识相地停止,王志宇狠狠把大衣的牢固扣好在甄诚下巴和脖子间,生怕他冻着。
哎,如果他以后有孩子,也生个像甄诚这样的就好了。他的父母怎么想的呢,居然扔下这么乖巧善良的小孩子?
化身慈父的王志宇把任人摆布的甄诚裹成团子后,叫来校内接送车,陪他找警察。
甄诚远远看见校门口-交替闪烁红-蓝-灯的条纹车,车前似有两人争执。
王志宇以为甄诚在害怕,安抚道:“没事,看到那个警察没有,等会你直接钻他车里,我和他认识,不会为难你的。”
甄诚嗯嗯应和,车子一停,他便蓄势待发准备往警车里钻。当他打开车门,探头探脑观察对面车辆时,发现那两人还未分出高下,还正好挡在车门前,甄诚顺势往两人的脸看去。
甄诚马上瞪大了眼睛,猛地下车:“子健哥!小泓!”
气氛处于白热化阶段的二人,也就是李子健和贾泓,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不约而同地双双望来。
李子健快被闹疯了。
接到靛藤高学生斗殴的报警电话,上级本想不管,但是一连好几通,就派李子健一个人来接这烫手山芋,程序都不顾了。
看到校门的同时,也看见了贾委员之子贾泓。
之前李子健跟着领导去高层会议时远远望见过他一次,贾泓安静待在贾委员身侧,微笑致意,帅气逼人的外表足够吸睛。
虽然人人称赞贾泓稳重老成、未来可期,但在李子健看来,年纪轻轻就城府极深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子健温和地下车劝阻:“同学?”
贾泓施舍般抬眼,接着不动如山,像块巨石立在门口。
跟块望夫石似的靠。李子健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镇静地劝这位贵公子:“这里和同学你没关系,还是早点回学校吧。”
贾泓不耐烦地皱眉,虽只有一瞬,但也被身经百战的李子健捕捉到。
“与我有关。”贾泓冷静平和地回答,毫不退步,“警官,如果你要带人走,那也烦请带上我。”
闻所未闻,还有人上赶着进局子,还不是一般人,是惹不起的人,李子健有些不耐烦了:“同学,我再说一遍,无关人士请尽快离开。”
贾泓说话字字钪锵,不容人抗拒:“不,与我有关。”
李子健恼怒地移动了几步,想把这死孩子拷起来又不敢,他手扶车门,像个穿警服的正经混混,语气里有几分嗤笑的意味,问:“你是韫章的学生,靛藤的斗殴事件怎么能跟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