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向对面的迟桉和林津,询问式地说:“我本来就想去看看来着,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甄昆手臂一振,虎虎生风,呼起甄诚鬓边发丝,拦下那两人举起的手臂,他?嗓音带颤,显而易见地心?虚:“哎呀看景儿这事多私人呐!我们几?个就不去煞风景了。”
迟桉和林津飞去两眼刀,说谁煞风景?
甄诚无奈地拍了两下甄昆的大腿,像一个宠溺撒谎小孩的的长?辈,感觉不对劲但也相信没坏心?思,便告别离开下楼出门,走去后湖。
室外气?温较高,甄诚披着外套略微出汗,他?还是?拢紧上衣,完全没想过可?以系上扣子。
因为这是?甄诚用“报酬”换来的珍贵外套,能多穿一会是?一会。
至于“报酬”是什么,债主未明说,仅意味深长?地浅笑。
他婉拒了服务生的指引,独自月下踱步,临近湖面,夹杂水雾的风吹乱发丝,他?向前望去,空阔的湖堤有两处类似钓鱼台或是观赏台的木阶。
这里还可?以钓鱼吗?他怀着疑问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处木台,好?奇地弯腰望去。
噗通——
不是?鱼跃水面,是?他甄诚的手机奔赴浪涛了。
将军
他愣了两秒,随后撸起袖子和裤腿想下水捞手机,裤子太滑系不住,想着周围没人,要不要脱掉,手还?没碰到腰带,就听后面传来苍老的声音,平和、具有魄力:
“这?里只是看着浅,水深有50米。”
甄诚回头,看见老人推着轮椅过来,用?手中拐杖敲了敲木台旁边的水位表,哐哐作?响,她?不屑道?:“现在的孩子,眼神比老人都差。”
甄诚顺着拐杖看去,标着红线的50。手机大概是找不回来了,到时候传出去靛藤高有一学生毕业典礼在湖中裸泳的大新闻可不怎么?好听。
场面尴尬,他不好意思地向老人点头道?谢:“好的,谢谢您告诉我。”说完就想走,然而脚下突然被拐杖一勾,他原地转了个?圈,再次跟老人面对面。
从外表上来看是一位老太太,但是给甄诚的感觉,很像村里山林的蛰伏猛兽,狠戾混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甄诚的脸,惹得这?孩子别脸不语。
他不会拒绝老人和女人,真是个?极好拿捏的弱点。
待记下每一笔面部轮廓,她?缓缓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甄诚老实回答:“19。”
“19?”老人朝地面敲了敲拐杖,眼珠急速转动,“为什么?还?在读高中?”
甄诚皱了下鼻子,老人异常的询问让他有些不安,他又看向那张严肃的脸,这?次瞧得仔细,那铁面下似乎有些未被肃清的温柔,于是就说了自己跟爷爷习武的事。
“这?样,这?样。”老人喃喃自语,拐杖几乎要磨断一截,她?有些窘迫了,然而远离社?会已久的知识储备不足以说出一些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她?从最简单的提问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
甄诚歪歪头:“我叫甄诚。”
“甄诚,怎么?能叫这?个?!”她?埋怨道?,“你的父亲呢?”
甄诚一愣,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尖锐,也很私人,他沉默许久不想回话,但是老人一直在等他的答复。
月光馨悦,心?随之柔软。
甄诚没办法,直言道?:“我的父母都不在我身边了,他们有了自己的新家庭,给我这?个?剩下的孩子随便取个?名字很正常。”
他目光悲伤,看了一眼老人,然后背身望向湖泊远处的绿松针,她?低声道?歉,言语里是与其?不相符的慌张,甄诚苦笑地摇摇头,方才没有恶意的解释融入僵硬语调里像是抱怨。
他不想为难这?位女士,便问道?:“您要回宴会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手机掉了正要回去找朋友说一声。”
她?顺台阶而下,麻烦甄诚接手轮椅。
路上问:“你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
“七八个?,”甄诚算了算,“够多啦,我是交换生,没有人想跟我交朋友,虽然只有几个?人,但他们人都很好。”
轮椅上花白的头发抖动,甄诚颇感神奇,他居然能和一个?陌生老人侃侃而谈,好似成了社?交达人。
去往会庭的路不长,但是推轮椅不能急,他握好把手慢慢推行,接着闲聊。
“最好的?就在前面!贾泓!”
回复的前一刻,甄诚看到贾泓从门口冲出,眉头轻皱,望向声源处后他面上一喜,笑着回挥手,小跑上前,在看到老人的时候动作?凝滞,而后正好衣襟,浅笑问好:
“甄将军。”
甄诚眨巴几下眼睛,五官拧紧。
他不是将军啊,那谁是甄将军。
他慢慢低头看轮椅上的老人,脖子像陈年?木偶咯吱咯吱卡住了一样。
想必定然是这?位了。
能称为将军,极大可能是gy国大战的突出贡献者,历史?课本上详细记载:战争持续了10年?之久,距今已有60年?的历史?,因是在古老的边境求和场爆发,遂以地区命名:米尔战役。爆发地和频发小型冲突的地区破壁残垣,两国死?伤惨重,最终g国胜利,结束了分歧和苦难。
此外,米尔战役也是人类道?德倒退的重大契机之一,而科技文明却飞突猛进。所以考试经常选取相关内容,甄诚昨天刚背过有关这?部分的章节,名为米尔的明台貌似已经被拆除了,只能在历史?课本的插图上看看它生前的模样,战前就是搭了几个?帐篷的小圆台地,战后那里一片空白,仅留有几道?枪痕,以及擦不去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