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泓也没再突然晕倒。
“可能和刺激的?程度有关,越深,效果越久。”
书房里,他戴着?金丝无框的?眼镜,手上?忙碌书写,还不忘回答甄诚暗示的?问题。
甄诚撇撇嘴,继续勾画化学错题,一走神?,又把定语位置看错。
刺激?要多刺激?要不是底子好了些,甄诚本来怀疑这反而会?加重病情。尤其是新来的?医生,每次到医院,话里话外都?会?跟他科学解释体?液交换没问题,还说什?么?有益处。
一听就知道是谁安排来的?!
“你还能怎么?厉害啊。”甄诚低头画圈圈,嘴里小?声嘀咕他。
贾泓没什?么?反应,五分钟后,纸张簌簌理好,笔盖咔地大力落回,他取下眼镜,神?兮兮地朝看过来的?甄诚笑了笑。
当天夜晚,甄诚发誓,虽然能正常说话了,但?他再也不乱说话了。
在漆黑中?相连,并腾空爬了五层旋转楼梯时,他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厉害”,他全然被贾泓罩住,串起来似的?挨凿。
别墅建得高,一层旋转楼梯三十多步还带转弯,才走了一层半,甄诚几乎要窒息,口水都?包不住,还努力憋出?点好话给后面的?人听,却换来白雨跳珠的?猛烈,砸到整个人透红,很?难找出?一处完好的?肌肤。
…
关于五层楼梯台阶的?卫生处理问题,甄诚缩床上?背对着?贾泓,踢开?揉腿弯的?手,要他拿拖布一点点擦干,结果又被拽过遍布痕迹的?腿,从脚踝吻到腿心,撩开?空荡的?裙摆……
不知不觉,五月了,天气不冷不热,甄诚出?门不再包裹成团子,也不再害怕陌生人。
他开?始尝试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即使只走到宠物房也好。
事与愿违,想法的?起初就不顺利,他拜托过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也试着?光脚直接出?门,结果刚做出?行动,不知何处的?电子设备滴滴直响,从里面传来贾泓低缓的?劝告。
听到这要使坏的?语气,甄诚顿时感觉腰疼屁股疼,仿佛让雨水打湿了,蔫巴着?回卧室。
生机盎然的?春季前奏来临,贾泓近几日也忙碌起来,说要去学校帮同学戒药瘾。
毒瘾发作就像溺水的?人急需氧气,但?那份急切,远不到对毒品渴望的?三分之一,而b药剂的?威力,甄诚本人只能说不逊于此。
甄诚是戒不掉了,他生来带着?这些毒素,于是他要贾泓耐心点,见对方点头才放宽心,继续拿起勺子喝汤。
今中?午喝的?是贾汝南炖的?山药黑豆排骨汤,味道不怎么?样,但?在天还没回暖的?冬春里喝一口,心暖呼。
贾汝南说可以补肾,闹得甄诚红透了脸,空碗差点掀翻,贾泓倒不介怀地又给他盛了两大勺。
日子一天天流逝,时间转到夏至,甄诚逐渐习惯贾泓的?照顾和贾汝南偶尔的?关心,即便人身自由被限制得紧,却突生“住在贾家也不错”的?念头,这里有人爱他,护他,他什?么?也不用管,很?幸福。
贾炌每月仅回来一次,回来后也只对他挑挑眉,然后叫贾泓上?书房挨训或通宵。
如果、如果今天,甄诚没看到这张意外掉落在书房外的?报告单,后半生的?日子大概就这样定下了。
这页纸因年份原因边缘模糊,只有脖子往下的?部分可见,甄诚读懂了几个单词和人名,而后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上?的?脖子中?部,仿佛要看出?个洞来才罢休。
良久,他急忙回过神?,匆匆将?这报告单塞回睡裙口袋,抬手搓搓脸,结果摸了一掌心的?汗,盯住不断颤抖的?手,这什?么?也抓不住的?手,极度的?恐慌骤然来临,他心里唯剩下求证这一个念头了,完全等不及贾泓回家。
他一步三格地跑下楼梯,趁着?一楼没人,光速冲出?大门,在无垠的?土地上?奔跑。
路面有毯子就踩毯子,没毯子就加快速度越过石砖和草地,即便如此,区区五六公里他就已筋疲力尽,不得不稍作休息,顺便抬脚,往小?腿上?蹭去脚底粘连的?石子。
有几块石头的?棱角锋利,将?脚底和腿肚子划出?血痕,他没察觉出?疼痛,流着?血继续前进。
不知跑了多久,甄诚终于看到了庄园大门,就当他查看智能门锁的?时候,大门忽然从外侧打开?来,缝隙一点点、一点点变大。
从一条杠宽扩张到井粗,足以露出贾泓冷静与愤怒集一体?的?扭曲面庞。
他刚从贾炌的?选举现场回来,一身得体?的?西装衬得他帅气沉稳,甄诚这时候没心情欣赏,他先看到身子,再直愣愣瞥上?那双暗潮汹涌的?眼,顿时脸色苍白,嗫嚅不语。
贾泓同样注视着?破破烂烂的?甄诚。
脚破了,腿伤了,长裙褴褛,边角染着灰土和干涸的血迹,想着?这里面都没有贴身的衣物,贾泓缓缓仰头,朝天叹气一声,脖颈上?的?青筋毕现。
不出?几秒,他跳整好了表情,侧过身。
甄诚蒙头一躲,却没感到被拉拽,掀起眼皮小?心看去。
贾泓彻底推开了庄园大门。
“想走就走,”他说,“我放你离开?。”
话毕,贾泓头也不回地朝别墅走,步履坚定。
甄诚形单影只地立在门口,两手绞紧小?腹处的?睡裙布料,脑子里一边记挂要紧的?事,一边惦念贾泓的?话,一时间思?绪错乱,不知如何选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