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宁终于明白,或许在她决绝地说出分手那刻起,他这一辈子也再等不到她的回头。
毕竟,比起狠心,从来没人能比得过她。
拉萨日复一日迎来送往四面八方诸多游客,古老的大昭寺门前也有朝圣者日复一日在此虔诚叩拜。
平平淡淡,不起波澜的一天快要结束时,陈开关掉店门,如往常那般步行来到了南山公园,漫不经心跟在一群爬山的陌生人后面,走过一段很长的台阶,经过小溪和镜湖,赶在黄昏前,登到了山顶。
上面十分凉快,氧气很足,到处都是鸟叫和穿梭而过的风声,可以让来到这里的人悠哉闲逛。
陈开在栈道边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和举着相机四处找角度的游客不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眺望着远处的布达拉宫。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来的地方。
不多会儿,夕阳一点点出来,浸润着整座布宫,为其镀上了一层神密金边,层层叠叠的白墙红瓦泛起光晕,整个画面看起来神圣又美好,与白天的庄严肃穆不同,傍晚的宫殿别有一番风味,仿佛被神明抚摸过。
今天的日落尤为精彩,如同梦境一般,可惜这样好看的景色,他想带来一起欣赏的那个人却不在身边。
空中盘旋着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一对飞鸟,你追我赶的转来转去,最后一起落到正前方的那棵雪松树上。
陈开静静端详了几分钟,收回视线落向自己手腕,那里不再和从前一样空空如也,戴着姜楠留下来的那串小叶紫檀。
他抬手抚摸着一颗颗珠子,目光渐深,想起了那个狠心无情的女人。
那天清晨,陈开醒来的时候,满室空旷,姜楠人已经不在了,半边床铺冰凉,只剩躺在枕头边的一条手串。
打她电话始终打不通。
陈开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多耽搁,匆忙套上衣服赶去橡皮山客栈,却扑了个空,夏敏说姜楠很早就走了,她自己也是进大厅看到留下的房卡才知道。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在门口停了许久,很长时间说不出话,几乎是机械一样,再度想起了姜楠那句话。
“我就陪你走一段路吧。”
她说的一段路,只不过是短短几天,如今路走完了,他们之间的故事也就来到了尽头。前一刻还在同床共枕,下一秒人就消失不见了。说到底,还是不爱罢了。不爱才无所谓,什么也不在乎,说走就能抽身走,云淡风轻的单方面给两人画上句号,连道别都没必要。
到这时再回头去看,很容易就明白了昨夜姜楠眼中闪烁的情绪是何含义,或许在她去而复返那一刻,就决定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他的真心告白,自始至终不过是空想,对方从来不在乎,也不需要,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已经算是一种回答。
陈开进屋抓起她的手串,眼不见心不烦,走到垃圾桶前就要扔进去,手举到半空忽而又停住,想起夏敏说姜楠是一个人独自离开,因为在这之前还有人来找,他猜到了那人是谁,停顿一会儿,又默默揣回了兜。
再三纠结,还是舍不得丢掉。
陈开总以为,相识一场,戛然而止的心动,不管甘不甘心,结局也就这样了。
可是,自姜楠走后,他一直没能忘记,与她发生过的细枝末节持续不断在脑海回放。
他梦见过无数次,经过了日复一日的等待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清晨,姜楠踏进他的小店,轻描淡写地道出一句好久不见。
可是梦终究是梦,每次醒来,心都空落落地往下一沉,不得不接受她已然离开的事实。
天黑之后,陈开从南山下来,头一次没有直接回家,转道去了西藏往事。
乔雅昀在包厢里喝的不省人事,服务员看到陈开,以为看到了救星,想让他劝下老板,谁知他开了瓶酒往旁边一坐,也喝了起来。
服务员心想,得,醉生梦死大军又增一员。
等何婧和许轻红一行人到来时,乔雅昀已经睡得很沉,陈开仍旧闷声喝着酒,茶几上摆满了空瓶子。
许轻红环顾一周,叫来服务员,让他们和张攀将乔雅昀扶到里面的休息室去睡。
何婧没有去看他们动作,随手在陈开对面坐下,闲闲开口:“稀罕啊。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来买醉?红姐说你最近心如止水,不是足不出户,就是跑上南山打坐修行,我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你出家当和尚的消息了。”
陈开听到她的话,没什么情绪地睨了她一眼,不言不语又闷了口酒。
何婧嘲笑完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一口,眨巴着眼睛说:“反正闲得无聊,不妨猜一下你的情敌现在在做什么?”
“是时刻凑在姜楠跟前献殷勤,还是每天嘘寒问暖紧追不舍想让她回头?”
陈开的脸色瞬间就沉下去:“闭嘴。”
“这就听不下去啦?”何婧理了下散落的碎发,托着脸颊隔着大半个茶几看他,嘴里啧啧叹道,“我这满肚子话可是才开了个头啊!”
“你给我滚出去。”陈开提高了音量。
何婧抱着手臂冷哼一声:“本姑娘大人大量不和你这种胆小鬼计较。”
“……你给我少说两句,否则就出去。”许轻红瞪她。
何婧撇嘴,到底是没再冷嘲热讽,毕竟出去是不可能出去,她还想待在这看热闹。
许轻红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来,言归正传问:“你既然那么喜欢姜楠,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