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林绾身上扫了一圈,问:“怎么不戴另一套?”
原来今晨翠莺一大早去取的松石头面,是闻景命人打造的,想来是不愿在今夜的席面上失了闻家颜面。
“那套头面太张扬,恐失礼数。”她缓步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淮陵转运使既然是从京师来,金钗钿合见得多了,白玉素雅又不失分寸,官人不喜欢吗?”
屋内寂了寂。
闻景怔忪片刻,罕有地笑了,“不错。”
林绾松了口气,迈开步子跟着他一同走上抄手游廊,“官人喜欢就好。”
闻景的身量挺拔,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身影很快消失在游廊的拐角处,行走间带起的风吹动了旁侧的梅枝。
他平日里鲜少踏入扶荷轩,又是头一回带她出门赴宴,自己独来独往惯了,自然走得快些。
林绾咬咬牙,提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不料,刚拐过弯来,就看见闻景站在前面等她。
算你小子有人性!林绾暗自啐道。
但是面上仍挂着一副温婉的假笑:“谢谢官人体恤,我素日在后宅闷久了,腰腿都不大便利。”
闻景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的神色,说:“你不是常出府逛铺子吗?乌桐街的掌柜来我这好几回了。”
林绾:这厮忒不识趣!
罢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叫他给的银子多呢?
还是勉强笑着说:“一个月就去两三回吧,也不是日日都去。”
见她走到身旁,闻景放缓了步伐,问起另一件事。
“方才来的路上,听说你处置了两个下人,如何?”
林绾心中冷呵一声,不都是你惹出来的桃花债,还要我给你善后!
“她们听说表姑娘住下了,争着抢着要过去伺候,乱了规矩便打发了。不过,样貌身段皆是上乘,官人若是喜欢,也可收下。”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闻景多纳几个妾,也好分散赵氏的注意力,免得她日日盯着自己的开支用度。
可惜闻景不愿。
“不必。”他凉飕飕地睨她一眼,“你怎的对这事这么上心?”
林绾如实道:“既嫁从夫,老夫人为了给你纳妾,连七出之条都搬出来了。你我成婚三年无子,府里府外流言不断,总得有个了结。”
方才小跑过来时,狐裘上的系带有些松散,露出下面一片白皙细腻的颈,闻景垂眸看了片刻,指腹无意识摩挲着。
“不必担心,母亲那边我会去说,至于休妻,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