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扯了一堆,言归正传:“所以,主君让您侍奉了吗?”
林绾摇了摇头。
桂秋还是不死心,“就没搓搓背?”
她依旧摇头。
“他自个儿在上头泡着呢,衣裳都湿透了,这个天儿要是再受了寒,明日咱就能打道回府了。”林绾补充道。
此话不假,闻景如今就是个病秧子,风吹不得雨雪淋不得,桂秋乍然惊醒,“奴婢这就去。”
林绾思量着庄子的事情,既然要向闻景讨庄子,那么总得对他好一些。
她喊住桂秋,“衣裳拿厚实些的,再取他房里那件鹤氅来,另外备好热茶水,莫要让他着凉了。”
桂秋当林绾开窍,终于会挂念主君的身体,欣欣然应允。
山风拂过窗外的梅枝,积雪扑簌簌落下,听上去像是脚步声,林绾从书案前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望见枝头绽放的红梅,独独往窗台上探出一枝。
她合上账册,起身将寒梅折了下来,顿时满室幽香。
桂秋端了茶水果子,推门进屋,瞥见书案上高高一沓账册,劝说道:“夜已深了,大娘子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再看吧。”
林绾摇了摇头。
“这几年父亲没少借我的名义挪用庄上的款项,”她指了指账页上密密麻麻的用朱笔圈出的地方,“这些帐明面上做的好看,实则全是对不上数的,刘伯是个聪明人,给了我两本账。”
一本是呈给闻景看的,另一本,则是实际的账目。
毕竟拿夫家财产贴补娘家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若想两头都不得罪,又能将自己撇干净,这是最好的法子。
怪不得刘伯能做几十年管事,这等看人行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桂秋倒没把此事放在心上,“闻家能做成陵州富商,不得也靠咱老爷疏通官场上的关系嘛,主君同老爷关系匪浅,不会计较这区区几两,奴婢瞧大娘子是多虑了。”
林绾拧着眉,稍有些不悦。
“那也是他们外头的事,我们管不着。但若是内宅成了父亲的私库,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她抱起账册,顺手拾起梅枝,往屋外走去。
桂秋连忙上前给她披上狐裘,“都这个时辰了,大娘子还要去何处?”
推开门,檐牙垂挂着晶莹冰柱,远处青山着白衣横卧,浓云渐渐变得清澈,她紧了紧狐裘的系带。
“去找主君。”
寝屋内,檀木漆案上的高足香炉熏烟袅袅,树影斜斜投入屋内,门外响起一阵轻浅的敲门声。
闻景刚从汤泉处回来,又沐浴了一趟,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凝神思索片刻,上前开门。
瞧见林绾站在门口,眼中并无多少诧色,扫了一眼她抱着的账册,便知来意,侧过身子让她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