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一声不吭地伸出手臂,将她圈在方寸之间,挤过来的人群被他一一挡开。
林绾愣了一瞬,虽自幼一齐长大,还从未有如此亲密的举动,登时觉得有些别扭,侧了侧身子想要避开,却被圈得更紧。
她头皮一紧,无奈道:“方才你说的我都听见了,只不过,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忽然,对方停住脚步,隔着面具与她冷冷平视着。
林绾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只好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目光,只觉他的目光凉飕飕的,一股悄无声息的寒意从后脊爬上来。
“三日……不会太久……”她结结巴巴道。
见对方还是没有回应,她纳闷地皱起眉,方才那位衔金碗耍花球的少女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白面红唇,笑吟吟地盯着她,递上一只花球。
这样的杂戏她在陵州并未见过,顾栩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接过。
周围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隐隐有催促的声音。
踟蹰片刻,她半是紧张半是新奇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花球的瞬间,花球倏地点燃,半空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
“好!好!”周围叫好声不断。
林绾的唇边沁了笑意,乍一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漆黑的眸中有千万火树银花,还有——她自己。
有一瞬间,林绾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似也有一个人,在漫天的喧嚣中,垂眸静静地看着自己。
“阿绾!”人群另一侧有人唤她。
林绾诧异地回头,发现顾栩不知何时摘了面具,焦急地朝她的方向赶来。
那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她心一惊,再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这儿人太多,一不留神你就不见了,找了我老半天。” 顾栩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来,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没磕到碰到吧?”
脑子里浮现方才那人的动作,林绾沉默地摇摇头,跟着他回府。
几日后。
日丽风清,院中的梧桐树开了浅黄色的小花,一簇簇挂在枝头,让人瞧着心情就好。
几个女使抱着布料,桂秋逐一翻看,拧着眉呵斥:“真是越来越不上心,这么寡淡的颜色也敢呈上来,料子也不成,换些纱绸来。”
女使翠莺从里屋走出来,端着林绾刚换下的寝衣,被这声呵斥惊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桂秋姐姐,姑娘刚醒,今日瞧着仍是蔫蔫的。”
桂秋摆摆手让人退下,垂首看了一眼莲池里飘着的水上浮,叹息一声。
“顾大人接连几日都派人来送点心和小玩意儿,姑娘看了一眼便放下了,成日闷在屋里,全然不似在陵州时快活。”
翠莺有些疑惑:“难不成是顾大人同姑娘说了什么?”
桂秋连忙让她噤声,理了理裙边往里屋走。
“主子的事少打听,姑娘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