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会……墨渊……”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翻涌着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
他竟然……让她受伤了!
而且,是在他的地盘上!
一股混合着滔天怒意、冰冷杀机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触碰的暴戾情绪,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冷月痕……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她可能受伤流血的模样,浮现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竟敢伤她的男人的模糊轮廓。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逃到哪里。
你死定了。
疗伤时光,涟漪暗生
墨渊留下的杀意如同冬日最后的寒潮,虽已退去,却让空气里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冰凉。独立驻地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冷月痕被叶清玄和陆星河小心翼翼地搀扶到医疗点的简易手术台上。左肩的贯穿伤触目惊心,皮肉翻卷,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剧痛一阵阵袭来,让她的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苍白,但她依旧紧咬着牙关,除了偶尔因剧痛而导致的生理性颤抖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清玄的脸色比她还难看,作为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伤势的严重性。匕首不仅造成了严重的撕裂伤,其上附着的阴寒暗劲更是侵入了经脉,阻碍着愈合,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隐患。他动作飞快却异常稳定地清理创口,进行深层缝合,每一个步骤都全神贯注,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有失的坚决。
“可能会很疼,忍着点。”他在进行关键部位的神经缝合前,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冷月痕闭着眼,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驻地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由远及近。门帘被猛地掀开,顾临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裹挟着一身室外的寒意和硝烟气。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的,甚至没来得及换上常服,依旧穿着作战时的迷彩,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火的寒铁,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手术台上那个血色尽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
他的到来,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冻结。
叶清玄的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陆星河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顾临渊没有开口,他迈着沉穩的步伐走到手术台边,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冷月痕苍白汗湿的脸庞,落到她血肉模糊的左肩,再到叶清玄手中那穿梭于皮肉之间的缝合针。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下颌线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情况。”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仿佛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平静。
叶清玄稳住心神,快速而专业地汇报了伤势情况,重点提到了匕首上附着的阴寒暗劲及其潜在危害。
顾临渊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冷月痕的脸。看着她因忍痛而微微颤动的长睫,看着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刺痛感,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伤口,而是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拂开黏在她额角的一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粗粝,但那瞬间的触碰,却让冷月痕紧闭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冰凉与细腻触感,让顾临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脆弱却倔强的侧脸,一种强烈的、想要将眼前这个女人彻底纳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再伤其分毫的占有欲,如同野火般燎原而起。
“用最好的药。”他收回手,对叶清玄下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我不希望留下任何后遗症。”
“是,首领。”叶清玄连忙应下。
顾临渊又看了一眼似乎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冷月痕,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他没有再多问墨渊的事,但那离去背影中蕴含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他的态度。
他离开后,医疗点内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陆星河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顾首领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叶清玄没有接话,只是更加专注地进行着手中的工作。他能感觉到,顾临渊对冷月痕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单纯的“价值”范畴。
缝合和初步处理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当叶清玄终于包扎好伤口,给冷月痕挂上消炎和营养的点滴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轮暗红光球的光芒开始增强)。
冷月痕因为失血和疼痛,陷入了沉睡。叶清玄和陆星河轮流守在旁边。
清晨时分,萧澈醒了过来。他体内的寒气似乎因为昨晚无意识的爆发而宣泄掉了一部分,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默默走到医疗点门口,没有进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床上沉睡的冷月痕,看着她肩上厚厚的绷带,浅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复杂。
他抬起手,掌心悄然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寒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向冷月痕,在她伤口周围的空气中萦绕,带来一丝清凉,似乎能稍稍缓解那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笨拙而隐晦的关心。
随后,陆星河端着一碗他偷偷用“盘古”溢散能量加热好的、粘稠的营养粥走了进来。他看着沉睡的冷月痕,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叶清玄接了过去,小心地尝试着喂了她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