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屿的篮球打在他身边,他的心跳鼓点一样急促,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还没有回复,卫生间门突然被打开,陈枣走了进来。陈枣看见岑屿把张助摁在墙上,愣了一秒,原本还蔫如野草,立时间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张牙舞爪。
“你干什么!”陈枣指着岑屿道,“不许欺负张助!”
他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岑屿下意识踹了他一脚,陈枣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脑门磕出一片乌青。陈枣痛得嗷嗷叫,张悠然吓呆了,推开岑屿,护住陈枣,回身瞪岑屿道:“你为什么要打人!?”
“开什么玩笑,”岑屿气道,“是他先打我。”
“他打到你了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打他!?”
岑屿:“……”
陈枣痛得眼冒泪花,张悠然把他扶起来,带他去医务室。岑屿本想跟着一起,被张悠然一瞪,罚站似的留在了厕所里。
所幸没撞出什么毛病,就是脑门上肿了一块,现在的陈枣看起来就像寿星公。张悠然非常愧疚,买了瓶活络油给陈枣擦脑门,他一碰,陈枣就抽冷气。
张悠然道:“你也太冲动了。岑屿什么体格你什么体格,闷头就往上撞。”
“唉,我以为他欺负你嘛。”陈枣嘟囔着,“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要互相两肋插刀。”
朋友,陈枣竟然说他是他的朋友。
张悠然摸着他肿起来的脑门,心口犹如裂开的橙子,泛出许多酸水。张悠然想,他这么自私,怎么配做陈枣的朋友呢?他为什么总是遇上傻瓜,岑屿和陈枣,都是傻到不能再傻的傻瓜。偏偏这两个人,他都对不起。
“你们到底怎么了?”陈枣问,“他总来缠着你,你要不要跟保安说一下,不让他进咱们楼。”
张悠然揉着他脑门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陈枣看他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陈枣身边坐下,纠结了一会儿,自嘲似的笑道:“跟你倾诉一下也好。小枣,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陈枣狂点头,“打死我也不说。”
张悠然抿嘴笑,“不过霍总要是问你你可以说,可别跟霍总犟了。”
陈枣又低落了下来,蔫蔫哦了一声。
张悠然把当年的事儿跟陈枣说了一遍。听到最后,陈枣居然忍不住心疼岑屿。张助看起来温温柔柔一个人,没想到居然这么狠心。陈枣心里这么想,没敢说出来。
“现在他既然想复合,就证明他不在意当年的事,”陈枣期期艾艾地说,“要不……要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张助摇了摇头,“我们不可能的。”
“为什么啊?”
“我明年的晋升已经确定了,霍总要把我派去美国分公司管理海外业务。”张悠然无奈地微笑,“你看,这就是我。别人和我,我永远选我自己,我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的事业。人生有来无回,比起拥有伴侣的陪伴,我更想一个人活得精彩。”
金黄的银杏叶在窗外蝴蝶一样掠过,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寂静无比。张助柔和的声音响在耳边,陈枣微微愣。
他害怕一个人吃饭,害怕一个人下班。小糯离去后,他回到空空荡荡的老房子,感觉灵魂也空荡荡,没有凭依。他时常觉得自己是个空心人,所以即使霍珩不让他吃零食,让他删掉他的朋友,他也情愿留在霍珩身边,让霍珩填满自己的内心。
张助却说,比起拥有伴侣,他更想要一个人。
一个人好可怕。
然而两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陈枣低下头,静静地想,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第28章
吃完晚饭,霍珩来接陈枣回家。陈枣坐上副驾驶,贴着窗玻璃跟张助挥手。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迷离的灯火映入陈枣的眼眸,光华万千,却驱不散他内心的晦暗。他仍然没办法面对霍珩,眼眸盯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就是不去看霍珩。霍珩也没搭理他,车子里静静的,只有空调吹风的静谧声响。
过了不知多久,霍珩终于开口了:“你脑门怎么了?”
“不小心摔跤撞到了。”他低低说。
“……”这么大人了,走路还能平地摔么?霍珩拧紧眉头,说:“下次走路不许玩手机。”
陈枣闷闷哦了一声。
突然间,他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是湾山豪苑。霍珩开进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停车场,他迷茫地跟着霍珩下车,进了一家饰店。柜姐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把店里最华丽最璀璨的戒指摆了出来。
霍珩扫了一眼,眉尖略蹙。柜姐察言观色,笑道:“霍总要是不满意,我们还有别的款式。”
“素净点的,要情侣对戒,”霍珩顿了顿,补充道,“两个都是男生。”
陈枣听愣了。
不不不不是吧,霍珩要买情侣对戒,难道是给他的么?
他们又不是情侣,难道霍珩是要陈枣过来帮忙挑,将来送给他的对象?
柜姐立刻撤了所有闪瞎陈枣狗眼的钻石戒指,拿出店里所有素戒。霍珩看向陈枣,“挑一对吧。”
“买给谁?我挑合适吗?”陈枣眼巴巴看着他。
这表情,仿佛霍珩要是说不是给他的,他就会当场嗷的一声哭给霍珩看。
霍珩突然很想骗骗他,要他哭出来。
到底是狠不下心,霍珩捏了捏他的脸,道:“除了你,还会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