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公公,你这两天都在踏月轩陪着我吧,可以吗?”
张景和道:“可以。”
姚砚云仍不放心,又仰着小脸确认:“我说的是认真的,可不是玩笑话。”
张景和道:“我也是认真的。”
得到这句承诺,姚砚云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又道:“那今晚你也别回你的院子了,就睡在屋外的软榻上?”
张景和“嗯”了一声。
这时姚砚云目光无意间扫过床脚,那里叠放着她穿回来的衣裙,那么问题来了,当时马冬梅不在,谁帮她换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大家还想得起来,为何张公公知道小云是自己跳下去的吗
第87章
入夜后张景和就在踏月轩歇下了,原是在厅中软榻歇下的,后面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索性起身,移步到西侧厢房躺下。
他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眸色沉沉,还在想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确定姚砚云就是自己跳下去的,可她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难道是为了逃离他,才想出这苦肉计?以为将身子搞垮,他便会厌弃,会放她走吗?
白日里去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罢了,她既不愿说,他便是再逼,也问不出什么。
而姚砚云夜间也起身了好几次,确认了厢房内的人没有走,那颗悬着的心才敢稍稍放下,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
翌日,两人一起用饭,张景和看姚砚云脸上虽还是没什么血色,唇瓣也透着点苍白,可吃东西吃得香,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调理一阵就能恢复如初了。
吃着吃着,姚砚云忽然想起昨日落水的事。昨日半梦半醒间,许多片段都模糊不清,比如当时她落水后,谁帮她换的衣服?她当时隐隐约约听到有把男声,在叫她“砚砚”。
张景和可不会这样叫她!
而且按照张景和这个性子,他应该不会帮自己脱衣服吧?
这般思忖着,她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好奇地问:“公公,昨日在揽月阁,我的湿衣服是谁帮我换下来的?”
张景和闻言,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像是被气呛到,又像是别的什么。
姚砚云连忙放下筷子,起身绕到他身边,轻轻替他拍着后背:“公公,你没事吧?慢些吃。”
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避开她的目光,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语气故作镇定:“你人没事就好了,还想着昨天这些不开心的事做什么!”
“那怎么行,”姚砚云眨了眨眼,认真道,“总要知道是谁帮了我,日后也好登门道谢呀。”
张景和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眸看着碗中饭:“是揽月阁的丫鬟帮你脱的。”
姚砚云“哦”了一声。
又道:“我还以为是公公你帮我换的呢,当时我好像听见有男声唤我。”
张景和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陡然沉了些:“你还吃不吃?不吃我便走了。”
见他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姚砚云心头一动,戏谑问道::“公公,你该不会……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透了耳根。他们相识至今,连亲亲都还没有过,若是真被他看了去,那也太羞人了。
“我没有!”张景和猛地抬眼,咳嗽了一声,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别开脸“你别整日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说罢,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菜,可刚要送入口中,昨日的场景却不受控制地撞入脑海
一念及此,他只觉脸颊发烫,心跳也乱了节拍,连带着手都有些不稳。
姚砚云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问:“公公,你在想什么呢?”
张景和猛地回神,对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清澈眼眸,心头一跳,连忙别过脸去,声音有些不自然:“没,没想什么,快吃饭。”
姚砚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想起昨日他应允的事:“公公,你昨日答应了我的,今日要在府中陪我一整天。我们今天玩些什么好呢?”
说起来,她是真的有些期待。他们相识这么久,他总是忙于宫中事务,回府后也不过是陪她吃一顿饭便匆匆离去,这般能整日呆在一起的时光,还是头一回。
张景和闻言,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问道:“你想玩什么?”
姚砚云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也不知道两人能玩什么,便笑道:“不如你就陪我待在踏月轩吧,看看书,说说话也好。”
用完饭后,张景和暂且回了望雪坞的书房。刚踏入房门,富贵便上前回话:“老爷,今日一早,府里收到了不少盐商的拜帖,都想求见老爷一面。”
张景和随手将拜帖扫落在案上,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沉声道:“尽数回绝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日除了皇上的旨意,无论谁来求见,都不必通传,也不必再来告知我。”
富贵连忙应下:“是,明白。”
在书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张景和又转身去了踏月轩,行至抄手游廊时,恰遇提着食盒往厨房去的六婶,便问六婶:“六婶,前些日子姚砚云托付你照拂的那只猫,可否抱来让我瞧瞧?”
六婶闻言笑道:“老爷稍候,老奴这就去取。”不多时便从偏院抱来一只白猫,琥珀色的眼珠怯生生地转着,爪子轻轻搭在六婶的衣袖上。张景和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猫头顶柔软的绒毛,又低头揉了揉猫的下巴,才抱着它缓步往踏月轩走去。
一进屋,姚砚云坐在那里画什么东西,见是张景和,姚x砚云立即神神秘秘地把画收了起来。
张景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抱着猫缓步走近:“藏什么好东西呢?画的是何等景致,连我都不能见?”
姚砚云道:“就是我自己瞎画的玩意儿,没什么好看的,公公你就别打听了。”
“哦?”张景和挑眉,脚步不停,伸手就要去拿。
姚砚云见状,急道:“我画的是避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