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阿南那里得知君行仙者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谢苍,一个就是自己。
穿越第一天就给自己唯一的大师兄留下个烂摊子。
夏梨实在过意不去。
她看着已经没法还原的衣服,太阳穴猛跳。
算了,用别的方式补偿一下吧。
*
暮云居内一人光着上身站着,背上满是狰狞的血痕,像无序的蜘蛛网拉扯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将伤口扯开,露出里面灼热的血肉。
忽然那人身体顿住,呼吸也停住,他漠然地侧了侧脸,他的结界被人触动了,有人进了他的院子。
第二次了,夏梨,你想干什么?
第一次的时候夏梨趁着他受刑,堂而皇之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闯入自己房间,这种被侵入领地的侮辱让他的意识陷入愤怒,越焦躁不安,仿佛沸水一般就快要爆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
山间冷风灌入房内,清凉的空气冷冷贴在他背部灼热的伤口上。
夏梨在门口唤了几声没人以为师兄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一着急就撞门进来了,但她也没想到,这门竟然没锁!
她不知道谢苍的房间平时没人敢擅闯,根本没有锁的必要。
看着自己蹭出血的手掌,她心想这紫云膏还是多备点的好,指不定就用上了。
她不经意地抬头却骤然僵住。
谢苍露着狰狞的背部光身站着,宽阔的背脊竟然没有一处好肉,绽开的伤口像呼吸的蜈蚣似乎还在向边缘爬,随着谢苍越沉重的呼吸,伤口里挤出血水坠成珠子滴下。
夏梨一阵颤栗。
看着都觉得疼,突然觉得手上的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看够了吗?”
谢苍手紧紧攥着白布缓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夏梨。
他视线阴冷,不耐,像暴雨前压低的气压让人浑身不适。
谢苍可以想象得到夏梨那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脸,他转身的一瞬间竟然有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就这样不顾师门规矩,也不顾什么修仙之人的德行道行。
杀了她吧。
从心底席卷而来的恶意冲动顿时就要付之行动。
谁知刚转身就见夏梨起身往外跑,像是有预感将被捕猎的猎物一样。
也好,跑远一点,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杀了夏梨。
夏梨跑到门口端起什么东西,出乎意料地又跑回了他的面前。
她气喘吁吁地端着一个木盘,仰头递到他胸前,“师兄,我是来给你送饭菜和药的,我敲门了,但是没人应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才撞门进来的,你不要误会。”
夏梨一股气说完,仰着头,眼神真诚地看着谢苍。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可能再给谢苍用灵压压制她的机会。
先讲清楚免得误会。
谢苍因为她意料之外的举动顿住了,原本心里升起的那股冲动突然失去了目标无处可了。
他神色未定地看着她,眼里似在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时,空气里传来一股腾腾的麦香味,温暖湿润得扑进鼻子里。
自从两百年前上了雾灵山,潜心修行,不敢懈怠,辟谷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人间的吃食。
无鸠峰内也两百年没有出现过热气腾腾的味道。
他一时有些怅然,却见夏梨又将木盘往自己身前推,身高不高的她只好仰着头不停靠近。
谢苍第一次如此近打量夏梨这张脸,记忆里总是狰狞又惹人厌的脸此刻竟然有一丝柔和。
干净的双眼像溪水底的琉璃,毫无杂质般殷切地看着自己。
屋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悠悠的鸟鸣响彻房屋。
“不用,出去。”
谢苍难得放轻了语气。
他退后一步,却没有转身。
不想让夏梨看到他背后的伤口。
夏梨本该见好就收,放下木盘走人,
但眼神却落到了谢苍手里的纱布上,那上面已经被血浸透,谢苍进来前应是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这人第一次见面时就那么倔,一副不想让人可怜的样子。
估计他也不会叫人来帮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