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学能填,这一栏应该填“父子”或者“母子”……
陆屿白看着那个小黑点,一时间神情恍惚。
十三四岁的少年早已过了对周遭的一切懵懂无知的年龄,他渐渐意识到比自己大14岁的封佑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或许是养父,又或许是其他关系,那一声声“妈咪”也是象征意义上的。
陆屿白不知道是什么将他们绑定在一起的,反正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
别的青春期小孩正在叛逆期,忙着和家里人对抗,燃烧青春做尽疯狂的事情。
但是陆屿白没有叛逆期,他从某一刻意识到他和金毛妈咪之间没有死死锁定的血缘关系。
那条脆弱的纽带无形虚无,陆屿白不敢叛逆。
封佑没提,陆屿白便不问,享受着妈咪的温柔和包容,幸福地生活下去。
直到这份报告单将这个问题明晃晃地挑到陆屿白面前。
领养也好,有点什么其他的原因也好。
陆屿白需要一个理由。
少年没有找老师要一份新的表,而是将写了一半的调查表叠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晚上回家,陆屿白将调查表拿到封佑面前。
他忐忑而期待地问道:“妈咪,这里我应该填什么呀?”
陆屿白心跳声很快,他希望封佑拿出一份领养的证明,或者告诉他,他们有点什么遥远的亲属关系。
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委托封佑照顾他也行。
他看着封佑沉默严肃,心一点点沉下去。
许久,封佑艰难开口:
“屿白,我想……这里,应该填……”
“填你父亲的名字。”
期待彻底消失在少年的双眸里。
“我们……”
陆屿白刚说了两个字就卡住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封佑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了陆屿白书桌旁边的椅子上。
“你现在长大了,我应该告诉你的。”
封佑只好将陆屿白的身世讲给他听,关于他的omega父亲遭受蒙骗为人生子,之后难产去世,他的a1pha父亲对他满是敌意,意图杀人灭口。
以及自己如何将他的a1pha父亲送进监狱,永久监禁,还有追溯到他们为什么会相遇,自己又为什么是金毛犬……
封佑讲了很多很多,他没打算隐瞒,虽然他并不知道少年会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个离奇的故事。
直到他讲完所有自己能坦白的,面前的少年都低着头一言不。
他将手伸过去,想抬起陆屿白的下巴看看,手背就沾了一手眼泪。
“屿白……我,我没想故意瞒你,我也想找一个契机……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希望你不要责怪我现在才告诉……”
封佑的话还没说完,陆屿白就往前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
少年在他的肩膀上蹭蹭,擦掉了脸颊上的眼泪。
“屿白……”
封佑回抱住他,轻轻揉揉少年的脑袋。
“我只是,特别,特别心疼你,妈咪……你为什么愿意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子做这么多?你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
陆屿白稍微直起身,双手搭在封佑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哭腔很重,哽咽着艰难说话。
“我为什么会责怪你?我只不过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不是的,屿白,不要这么说。”
陆屿白垂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他紧紧握住了封佑的双手,往前与人额头相贴。
他们的鼻尖也几乎碰到一起,呼吸隐约交织。
“我不在意你对我从未见过的父亲做了什么,真心骗不了人的,你做的事都有考虑我。”
陆屿白抓着封佑的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死死地将非亲非故的妈咪永远抓住。
“我本来是没有家的。”
“我是因为你才有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