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还是选择自己翻看聊天记录。
嗯,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波琳娜确实在装乖。
他还以为波琳娜偶尔会暴露本性暴躁地回复“别问了”,“烦死人”,“你能不能做点别的事情”,中间再穿插些许完全不文明的脏话。
看来波琳娜还是有在认真套话的,还是装了一下的。
安东尼忽然觉得有几分感动。
波琳娜还是优秀的。
每一个社畜都会为自己的傻逼上司没那么傻逼而感到些许欣慰,有种看到有害垃圾变成了不可回收垃圾一样。
也是,波琳娜要是不是在装,她怎么会装得不耐烦把活丢给安东尼呢?
安东尼放心了。
哪有聪明人这么傻逼的。
在回去的路上,安东尼去了一家邮局,给家里人寄了明信片,告诉他们一切都好,这也是一个他一切平安的小小标志。
思考了片刻,安东尼还是给涅恰耶夫先生也寄了一份。
涅恰耶夫是一个作家。
安东尼小的时候看过他写的书。
其实后来安东尼觉得他的文字风格很像是费奥多尔,他曾一度怀疑这是不是费奥多尔的笔名,但是后来却又觉得这个人比费奥多尔狂妄多了。
至少费奥多尔被压价到快要拿到同行同水准的最低稿费了,整个人神经兮兮的,但是这股神经劲可用不到出版社身上,把自己过得穷困潦倒的;而涅恰耶夫的生活条件要好太多了,他精明而狡猾,但是又风度翩翩。
光看文风判断两个人就是一个人还是有点太绝对了。
被他作为高强度翘班机器的父亲格里高利抱着去了一个签售会,那位涅恰耶夫先生很喜欢他,准确地来说,他是单纯地喜欢小孩子。
他看到有自己的读者居然抱着自己的孩子过来,而那个孩子也喜欢看他的书——就算根本读不出他书中的一些深意也令他很高兴,当时就揉了半天小安东尼的脑袋。
当年安东尼无所畏惧,涅恰耶夫先生说可以给他写信,他就信了,完全没有成年人的种种顾虑,回家就动笔了,格里高利羡慕得不行了。
涅恰耶夫先生也真的回信了。
一来二去也算是有点熟悉。
但是也只是有点熟悉。
毕竟两个人唯一一次见面就是将近二十年前,涅恰耶夫又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从来没和安东尼见过面,所以安东尼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小时候的记忆在长大之后会丢失很大一部分。
不过把涅恰耶夫当成树洞这个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他稍微大点觉得写信算是对对方的负担,没再写的那么频繁,反倒是涅恰耶夫主动写信给安东尼,并且表示他没什么朋友,安东尼不给他写信他很寂寞。
安东尼当时觉得他是在扯淡,成年人的世界可以随便买书,随便出去玩,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小孩子才会寂寞,成年人成熟又独立。
鉴定为哄小孩子。
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种好意。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喜欢的作家的一种善良,而且……
安东尼有一种自己在对方眼中还是那个可以被父亲单手抱起来的孩子。
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这一点,当初涅洽耶夫先生听到安东尼说他要上班的时候震惊了好半天。
安东尼的性格很稳定,没有明显的青春期,也不谈恋爱,好像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值得分享的变化,所以当他向涅恰耶夫分享自己找到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的时候,二十多年多年没有见安东尼的涅恰耶夫震惊了好几天。
安东尼总觉得自己在涅恰耶夫眼中一直是个二头身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孩子,甚至可以让涅恰耶夫举高高。
第一印象很重要。
所以这第一印象完全展成了刻板印象了。
罪与罚翻了翻桌子上的邮件,这些邮件来自于世界各地,其中有一半都是费奥多尔的眼线。
谁能想到费奥多尔的异能体还在列宁格勒呢?甚至还嚣张地成了大作家。
罪与罚不仅在,还用这个身份写了小说赚了不少稿费,还得到了一些高层的青睐。
只不过他没用“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的名声被他本体祸害完了,所以他选择把自己的名字和父名倒转一下,然后借用一下母亲的姓,披上了“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涅恰耶夫”的马甲。
他过去被流放西伯利亚的经历虽然是挂在本体上的,可是他自己也有记忆,所以他对西伯利亚的熟悉完全可以让他多上一层“被沙皇政府迫害”的保护色,这让他更加如鱼得水。
相比起本体,异能体的好处大概就是更适合伪装身份和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