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不惊讶也不热情,很平常地看了梁初灵一眼,再客气地笑了一下,没打招呼。梁初灵也理解,搞艺术的都有点脾气和性格,她不觉得这是优点、也不觉得这是缺点,瑕瑜互见么。
梁初灵猜测他会是未来的同学。
李炽让梁初灵过来试音,梁初灵走去钢琴那边,那个男生走出去,二人擦肩而过时,男生突然欸了一声,梁初灵立刻停步,男生从梁初灵头顶上摘下一片小小的叶子。
“吊钟的叶子,你要吗?”他问。
“啊?我要干什么?”梁初灵不理解。
他看梁初灵一脸疑惑,笑了笑:“那我拿走了。你快去弹琴吧。”
李炽坐在了钢琴旁的一张椅子上,指了指钢琴:“弹你视频里那首。”
梁初灵在昂贵的钢琴前坐下,跳了几个音,触感一流。
她收敛心神,手指落下。
《钟》的旋律再次流淌。
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了网络延迟,梁初灵弹得更投入。
一曲弹完,李炽没鼓掌也没点评。看着梁初灵,几秒钟后才开口:“技巧很熟练,乐感也不错,很会弹啊你这小孩儿。”
梁初灵眨眨眼,感觉老师有话没说完。
结果李炽只是叫了一句:“李寻。”
那个白t恤男生走过来,靠在琴房的门框上。
李炽对梁初灵说:“这是我儿子,李寻。他偶尔会过来,跟你一起上课。”
梁初灵脑子里有弹幕:儿子?李炽老师有儿子?还这么大只?
她一直以为李炽这种级别的艺术家,生活里应该只有钢琴和空气才对。
而且,这儿子看起来不怎么像他妈,气质完全不同。
梁初灵看向李寻,李寻对她点了点头,还是笑的,看起来莫名很温柔。
她的生活中难以得见温柔,于是觉得有意思。
但有意思是一方面,就像是别人递给她的糖,她会接下,可是她不爱吃糖。
难以得见温柔,不代表她需要温柔。
梁初灵此时心里在疯狂吐槽:关系户!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不也算是关系户吗?好像也没比人家高贵到哪里去。
她瞬间蔫了,那点不平衡烟消云散。
李炽这种级别的老师,一年只收几个学生,国内正儿八经的估计就她一个。
她能有什么意见?
说得好像她有资格有意见一样。
靠妈没什么,她自己也是。她只恨自己的妈不是钢琴家,不然她也能少走几年弯路,不然她可能比现在还牛。
只是梁初灵被夸天才太久,太知道音乐这行不公平。天赋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