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女士叹了口气:“宝贝,妈妈首先是你妈妈。不管我这个人怎么样,爱美也好贪玩也好,喜欢买买买也好。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她伸出手,越过桌面,覆盖在梁初灵的手背上。
“大人的世界有时候很复杂,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线头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但那些是大人的问题,不是你的。妈妈不希望你因为我们的矛盾,影响到你自己。”
梁初灵抬起头,看着母亲。
妈女士的妆依旧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褪去戏剧性的浮夸。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别让任何事任何人,成为你翅膀上的重量。你生来就是要飞得很高很高的。”妈女士继续说,语气又恢复了一点跳脱,“你的舞台是世界,不是家里这摊子乱七八糟。你得往前看往上走。这才是正经事!别的有妈妈呢。”
天才不会不自知,但小小的天才踏上舞台,怎会不被家庭影响?
换而言之,在如今的环境下,没被家庭托举的天才很难成为天才。
而被家庭托举之后,又怎会不被家庭影响?
人不可能不被影响。
所以梁初灵的理解会被家庭的理解所影响,而家庭的理解会被社会的理解所影响。
一个人的身份认知没有发生改变的话,大脑思考的方式就很难发生改变。人比沙子更轻微,比玻璃更易碎,比画布更容易染色,同时还因为她是女性,所以她的路其实比“人”的路更窄。
梁初灵看着妈妈,知道妈妈的话里有安慰,有转移视线,可能还有别的,但希望你好的核心是真的。
而且爸爸如今已经出轨,妈妈只有她了。
“妈妈就指望你养活了,等你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人,我就一脚把你爸踹了。”
这句话也许妈女士是当玩笑说出,但梁初灵记在了心里。以她现在的水平,想赚钱,开几场独奏会或者接几个代言,来钱又快又体面。但是妈妈说的是要梁初灵成为她自己。以后想去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好难好难。
梁初灵反手握住妈妈的手,点了点头,只能先许一个不那么难的诺:“我知道。我会飞得很高的。”
网上好像流行过“别人关心你飞得高不高,爱你的人却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这句话。
梁初灵嗤之以鼻。
废话,当然累。但关心了我累不累,难道我就不累了吗?
你关心我累不累,反而还影响我能不能飞得更高。
能飞起来的人都累。但这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接受、我宣告、我交换、我入场、我征服。
她本来就不是会被打倒的人。
不是会被轻易打倒,而是,就不会被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