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哈哈大笑,一点没自觉,反而觉得有趣:“那你是什么?”
李寻面无表情:“我是上辈子杀你这头猪的罪人,行了吧。”
来源是有次李寻给梁初灵讲数学题,讲了好几遍,梁初灵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说:“我们老师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李寻都不知道这话怎么回,只能试探:“你意思是你上辈子是猪?”
梁初灵:……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将近两周。
她白天在学校和琴房奔波,晚上就和李寻混在一起。
写作业,聊音乐,吃他做的饭,或者只是各干各的,共享一段安静时光。
和李寻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时间也过得轻快,像一首小步舞曲。
直到有一天,她照例磨蹭到快十一点才回家,客厅灯火通明,妈女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面前放着杯红酒,脸上如释重负,正是在等女儿。
“回来啦?”妈女士看到她,招招手。
梁初灵换着鞋,答应了一声,问:“我爸呢?”
“走了。下午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就走了,说是南方分公司有急事,出趟远门。”妈女士站起来往梁初灵这边走,面色红润,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心情,“前几天他就已经电话不离手、每晚都要偷偷摸摸去楼顶呆半小时,你回家晚错过了。”
错过,真心实意替梁初灵的错过而可惜,没看着那好玩儿景象。
她拉着女儿往衣帽间走,“我猜是又有新人,这苦日子咱们过到头了,庆祝一下,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
梁初灵被拉着走,看着母亲美丽而愉悦的脸,心里复杂。
复杂在于,这之前爸爸找她聊天,还说着:以后爸爸多陪陪你。
复杂还在于,她的确心里一松,觉得神清目明。可是她应该高兴吗?
母亲用如此真心的笑容,来庆祝丈夫的再次出轨,她觉得无比荒谬,喉咙哽塞。
真心原来也可以如此讽刺。梁初灵在心里惊叹。
那么我的真心,也是这样讽刺吗?梁初灵在心里挑拨。
“初灵,你还想要爸爸回归家庭吗?”妈女士却是好像知道女儿在复杂什么,但要破开复杂,重回简单。
如果是以前,梁初灵可能会毫不犹豫说想。她渴望名义上的完整。
但现在,那个想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时间往后走,却显得之前的期待变得好笑。
她没有回答。
妈女士轻轻叹了口气,站起来,伸出手绕过她的肩膀,很轻地拍,像哄一个很小的孩子:“宝贝,记住,谁痛苦谁改变。妈妈不痛苦,所以妈妈不用改。”
梁初灵抬头看妈女士,正巧妈女士对着她眨眨眼。
无端的,她又想起李寻的话,‘乖’是违背本性。
第二天,妈女士就兴致勃勃收拾行李,准备开启她的下一段旅程。
家里重新恢复了“正常”。
梁初灵不必再在外面消磨时间。可以准时回家吃张姨做的饭,可以在自己的琴房里练习到深夜,不用担心关怀和指导。
自由失而复得,她却感觉心里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