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没事。”梁初灵抽回自己的手,那触碰让她感到一种难堪的温暖。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意识到行为逾矩,松开手,转而去看她的脚,“你的脚呢?”
梁初灵疼得龇牙咧嘴:“好像有事。”
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梁初灵人生经验的总和。
这个理论上应该被她视为敌人的女人,扶着她,开着车,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车内很干净,什么香味都没有,什么音乐也都没放。
太安静,女人没话找话:“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学了六年。后来家里供不起了,就没再弹。你弹得真好,我在网上搜过你的比赛视频。”
所以知道这双手的价值,也掺杂了对自身未能继续的梦想的投射,对才华的珍惜。
去医院的这条路绿化做得很好,色彩繁复,以流泻的姿态、辅以规整的瀑出,像梁初灵,也像很多人。
其实她很喜欢坐这样的车,干净整洁到难以置信。
没有装饰没有娃娃没有靠垫没有香薰没有祈福带没有音乐,很少见,比这种车更少见的是车的主人的身份,比这些都少见的是她的身份和车主人的身份和这种车竟然都集齐。
梁初灵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直到医生捏她的痛处,被痛回了神智。
挂号,缴费,拍片子,等结果。
整个过程,两人几乎零交流。
女人显得比她还紧张,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诊断结果出来是左脚踝轻微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得休息一周。
梁初灵坐在诊疗室里,看着医生给她打石膏,女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病历本,小声说:“对不起,要是我没去你家,你也不会摔。”
梁初灵摇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突然想起碇真嗣,每次遇到使徒,好像都是因为各种意外。想到这里,她又想到李寻,那部漫画还是他抽出来带进了她的世界。可惜那次书店之后她没再继续看过。
打好石膏,女人又开车把她送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人坐在车里,气氛尴尬。
“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梁初灵先开口。
女人摇摇头:“不用了。本来也是因为我。”
梁初灵没再坚持,她拉开车门,单脚蹦下车,扶着车门站稳。
“谢谢你送我去医院。”她说。
女人也立刻下车,把梁初灵扶进客厅,路上又说了句对不起。
梁初灵到了家挣扎着坐下,女人站在客厅中央,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梁父搂着妈女士,梁初灵站在中间,笑得一脸傻气。
“你们看起来很幸福。”女人带着点自嘲,“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很难看,找到你家里来。我不是想来闹事,我只是找不到他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像人间蒸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