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初灵:“我家有台闲置的钢琴,放在那儿也是落灰。明天周六,我找个货拉拉给你送家去。再叫个人上门调音。你看怎么样!”
林佳妮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然后蹦出来:“那可太好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梁初灵看着屏幕笑起来,她就喜欢不扭捏的人。
琴房的门被推开。
周序那颗脑袋探进来,人也跟进来,他今天来学校有正事,穿得相当体面,办完事听说梁初灵在琴房,就来这儿找人。
进来后他自来熟地靠在钢琴上,脸上好奇:“练着呢?楼下有人找你。”
“谁啊?”
“一个女人。大着肚子。是你妈妈吗?”
梁初灵面无表情看着他:“我妈只生我一个。”
周序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那就有意思了。下去看看?”
梁初灵心里嘀咕着,跟周序一起下了楼。
楼底下确实站着一个女人。年纪不会大,看起来二十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掩不住隆起的腹部,弧度惊人。
脸上焦灼不安。
梁初灵确定自己没见过她,但风把女人脖子上的围巾吹散,女人索性摘下来抖一抖,再重新换个系法。摘下来时,梁初灵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条钻石挂坠,是梁父曾经补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于是来人的身份被她猜到。也就更感荒谬。
林佳妮好歹三十,梁父是个什么畜生,还越找越小,真就不怕遭报应。
那女人看到她,眼睛一亮,慌忙把围巾重新围上,试探着喊了一声:“梁初灵?”
梁初灵没靠太近,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点了点头,还是要确认:“请问您是?”
女人往前挪了一步,语气急切,又有点莫名的底气:“我怀了你爸爸的儿子,快生了,八个多月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肚子的规模,强调这是事实。
楼上有人击琴,钢琴f声,但听在梁初灵的脑子里是锣响,是戏台上开场前的那一敲——
敬请恭候,命运光临。
想起几个月前那场无聊酒会,梁父压低的声音问结果出来没,原来结果在这里。
想起生日那天和梁父的电话争吵,他那份暴跳如雷,不只是被她戳穿了虚伪,也因为他外面那个结果快要瓜熟蒂落。
她当时不想知道的事情,都总有办法找上门。既然已经察觉到问题,就算你逃避,答案也会来找你。
还是那样尖锐一声,命运光临,避无可避。
周序在旁边,他是混血,此刻身体里面的一半中国血脉占据上风,让他动也没动杵在这里等八卦,非常想深刻理解这场戏。
惊讶地挠了挠他那头卷毛,挠来挠去,人像钉在了原地,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梁初灵即使已经猜到,但那一瞬间还是感觉自己耳朵出了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