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的处境同样糟糕,甚至更甚。
他家的长辈飞抵北京,在他的公寓里,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审问。
绑架的指控,尽管目前尚无直接证据立案,但警方的初步问询已经足以让周家如临大敌。
他们动用大量资源斡旋,才勉强将事态控制在调查阶段,但周序的音乐事业已经受到毁灭性打击。
原本就因为劣迹而大幅减少的演出邀约彻底归零,合作方纷纷解约,索赔雪片般飞来。
“你不能再待在国内了。”最终,长辈做出了决定,“立刻跟我们回去,避过这阵风头。至于钢琴,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冷静,什么时候再说!”
周序被变相软禁,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悔恨淹没了他。
风暴中,梁初灵对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声音,生出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矛盾。
她不断查看手机,既渴望听到李寻的语调——可当真正看到是他名字的时候,恐惧又会抢先一步出现。
他知道了多少?他会怎么想?李炽会怎么想?
然而李寻的联系却变得稀薄,只有每天早晚固定的招呼。
“早上好,小天才。”
“晚安,要好好休息。”
起初的不解很快被庆幸取代。
她从零星的信息和朋友圈动态里拼凑出,李炽那边有了重大转机,一个新的资助方对全华裔法派乐团的构想表现出兴趣,她们正为此事全力以赴,李寻陪着李炽四处奔走准备材料,忙得昏天暗地。
他挤出的那点问安时间已是极限。
看着他发来的寥寥数语,梁初灵心下庆幸,幸好他还不清楚这边翻天覆地的混乱。
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浪费心力去解释这摊事,更拒绝去听到任何可能出现的关于她不成熟或冲动的指责。
他那边是久旱逢甘霖的希望,她这边是污浊不堪的泥潭,但她依然倔强仰起头,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当时情境下别无选择,不该承受任何指责。
风暴持续肆虐,梁初灵四面楚歌。
结果一直卧病在床的妈女士联系了一家媒体,要求进行一次公开采访。
采访在病房进行。
面对镜头,妈女士平静叙述了这些年婚姻中的冷漠、背叛,以及梁父在得知她心脏病发后依旧逼迫离婚、甚至在医院要挟的经过。
但她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痛苦。
“我的女儿,梁初灵,她只是一个热爱钢琴的孩子。她不应该被卷入大人丑陋的纷争里,更不应该因为她父亲的错误而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和打压”
“很多人觉得她冲动。但我想说,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我。她看到我躺在医院,她只是做了一个女儿、一个受害者,在绝境中能做的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