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知道里,藏着近乎自虐的甜蜜。
他不准备告诉李炽,自己已经出院。他希望梁初灵再来。
哪怕只是像今天这样,他躲在楼下,她在楼上,她们不见面,不交谈,但只要知道她在那个空间里待过,呼吸过他呼吸的空气,坐过他坐的位置,摸过她们的猫,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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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团的影片一旦流程确定,拍摄许可到手,进度就会很快。
何况黄潇的编剧专业能力过硬,写的剧本在拍摄时不需要过多调整。
在李炽从南京回来之前,所有不需要她亲自出镜的片段,几乎都已拍摄完毕。李寻这些天几乎住在了临时剪辑室。倒不是真需要这么赶,只是他需要让自己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
只有在深夜收工后,开车回家的路上,悬在心口的期待和不安才会重新浮上来。
倒从没想过在客厅里装个监控。一是觉得这样实在不够尊重人;二是在李寻印象中,梁初灵对镜头是有抵触的;三是梁初灵如果知道他会在监控里观察她,不知会有多反感。
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梁初灵只来了一天,李寻每晚到家后一瞅就知道今天来没来过。
这天李寻结束工作已经快十一点,车子驶到楼下,他抬头看向窗户,发现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走?
李寻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他当然不会有她的新联系方式,她也不会有理由联系他。
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灯还亮着。二十分钟,依然亮着。
秋夜的风有些凉,他降下一扇窗,用以毫无阻碍看着另一扇窗。
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各种念头:她是不是睡着了?还是栗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早就走了,只是忘记了关灯?或者她其实在等他?
最后这个念头太危险,他立刻掐灭。
夜更深,小区里只剩下几盏路灯和零星几户亮着的窗。
秋虫的鸣叫时断时续,衬得夜色更静。
窗光在夜色中显得温暖,像茫茫海面上的一座灯塔。他知道那光不是为他亮的,但此刻那座灯塔里有他想见的人。
又过了约半小时,灯熄灭,单元楼的门一会儿后也开了,梁初灵走了出来,脚步有些匆忙,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叫车。
李寻坐在车里看着她。
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安不安全?
梁初灵叫的网约车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李寻开着车跟上去,的确没办法就这样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梁初灵在家门口下车,李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调头离开。
李炽又过了三天才回来,回来那天给李寻发了消息:“我今晚先去朋友家问她点手续的事,明天再开始盯乐团演出。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