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宴的爷爷。
闻宴牵着厉,走到书桌前停下。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
书房里只剩下墨块与砚台摩擦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比的是耐心,也是气场。
终于,闻鸿正将墨研好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闻宴的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闻宴,看向了他身后的厉。
那是一种比闻博远更加露骨的审视的目光。
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开膛破肚的牲畜。
“就是他?”闻鸿正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对。”闻宴的回答简单明了。
“哼,”闻鸿正冷哼一声,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厉,“一个连自己的来历都搞不清楚的怪物,一个随时可能会失控的炸弹。闻宴,这就是你花了十年时间带回闻家来给我看的东西?”
他的用词比闻博远更加刻薄也更加一针见血。
他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将厉的背景查了个底朝天。
闻宴的脸色不变。
“爷爷,您错了。”
“他不是炸弹,他是我的底牌。”
“也是……”他看着闻鸿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您现在最需要的一把刀。”
闻鸿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闻宴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慵懒而嚣张,“林家那条疯狗已经咬上闻家了,不是吗?”
“林清玄约见闻氏董事的事情,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
“闻家这艘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大船,底下有多少个被蛀空了的洞,您比我更清楚。”
“您现在把我叫回来,无非是想让我做那个替您补船、甚至是对付林家的工具人。”
“而我,”闻宴指了指身边的厉,“给您带来了一把最锋利的刀。”
“一把足以让林清玄甚至京城所有对闻家虎视眈眈的人都感到恐惧的刀。”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闻鸿正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将所有利弊都分析得清清楚楚的孙子,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竟然敢将这样一个危险的“怪物”当成自己的底牌,甚至公然带回闻家摆上谈判桌。
这份胆识和魄力比他那个只知道守成的儿子强了不止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