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中,尽是劫后余生带来的释怀。
“路危行……谢了。”
“谢了”两个字说的很轻,却击碎了路危行强撑的精神和坚硬外壳,他把头埋进谢隐手?边的被子里,肩膀轻轻抽动着。
泪水浸湿了那一小片被子。
这个姿势,路危行维持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赤红褪去?了一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甸甸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别……这样?,怪……吓人的。”谢隐笑了。
路危行转过头,快速整理好情绪,随后拿起旁边果盘里一个的苹果,又拿了医院配的削皮器,开始沉默地,极其专注地削了起来,但等?他削完,那苹果,基本上只剩下一个果核了。
他最后,气得干脆把果皮果核一股脑扔进垃圾桶,站起身,就要出门。
“去?……去?哪?”谢隐笑着问?他。
“买橘子,不用削皮。”路危行气急败坏的。
在他的认知?里,病人就是要吃水果的,尤其是削皮的苹果。
“别……买了,我都……不能吃,医生……的医嘱,你没……听见?啊?”谢隐说个话都要累死了,还要跟这没常识的人废话。
经谢隐这么一提醒,路危行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敲响了,路危行伸头一看,立刻站起身,面色凝重,迎了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叶天鸣和黄蔓华的不正当?关系坐实了。叶天笑,确实是他们的儿子,不是叶贺松的种。”他看了谐音一眼,继续,“这件事,本是要汇报给叶贺松的,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隐瞒。”
谢隐的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文件袋上,他生母肮脏的秘密和未来的命运,都装在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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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谢隐摆了摆手,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他与黄蔓华间?的关联,已经被那女人一刀彻底斩断了。
再无瓜葛。
当谢隐因为药物陷入睡眠后,药王竟然亲自?出现在病房。
很显然,老爷子不是来探病的。
路危行?还?是选择汇报了黄蔓华跟叶天鸣的苟且,他知道,这就是对付黄蔓华最残忍的方式。
因为她最怕这个。
叶贺松听罢,只是点了点头,态度比路危行?想象中淡定许多。
老爷子透过icu病房门上?的探视窗,看?向?病床上?的谢隐:“这就是阿华捅伤这个孩子的原因?因为她的亲生儿子,知道了她跟第二任丈夫的儿子有不伦关系?”
“您……您都知道了?”路危行?紧张起来,他本不想暴露谢隐跟黄蔓华的关系。
叶贺松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她以为她在老家那段婚姻,那对双生子的事,能瞒得住我??”他语气里是浓浓的失望和嘲讽,“我?找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把她的根底查清楚?她嫁过人,生过孩子,前夫是谁……这些,我?一开始就知道。”
他停顿片刻,轻叹一声:“当初,我?心疼她,觉得不过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没必要揭她的伤疤,给她难堪。我?甚至……”他眼神?变得幽深,“觉得她带着这份秘密在我?身边,会更谨慎,更乖巧,更依附于我?。但?我?没想到,她竟敢,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叶天鸣做出这等丑事,生下了孽种!还?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了死手,这个女人,真是丧心病狂!”
药王的眼神?又回?到了谢隐脸上?:“从这孩子第一次踏进我?的书房,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了。和阿华年轻时候,真像啊,我?跟他,也算是种缘分吧,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相?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这孩子,也不容易,爹不疼娘不爱的,能活到现在,还?这么上?进,不容易。你好好照顾他吧,钱不用担心,我?这边统统负责。”
药王说到这里,路危行?算是松了口气,看?样子,叶贺松并不打算迁怒谢隐,他一颗心,跌回?了肚子里。
“那您……”路危行?故意把话?题往黄蔓华身上?引,“打算如?何处理黄女士?”
药王终于将?视线从谢隐身上?移开,投向?路危行?,脸上?那点复杂的情绪消失无踪,恢复如?常:“路先生,这就是我?们的家事了。家丑,就不需要再外扬了。如?何处理,我?自?有分寸。”
这话?一出,让路危行?彻底放心了,他知道,等待黄蔓华的,绝不会是法律的审判那么简单,药王所谓的“家丑”“分寸”,只会让她今后的日?子,在无尽的恐惧和折磨中,生不如?死。那是一种比牢狱更漫长,更黑暗,更令人绝望的惩罚。
想到黄蔓华地狱般的未来,路危行?在心里笑了。
几天后,谢隐的身体指标终于达到了长途转运的最低要求,可以回?国继续治疗了。
药王没有露面,但?所有资源都安排到位,转院那天,一架配备完善icu单元的医疗专机在停机坪上?等候着谢隐。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且无比专业,专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场时,早已等候的救护车直接对接舷梯,专业的医护团队迅速将?谢隐转移到移动病床上?,推入救护车。
路危行?紧随其?后,一步不落地跟着谢隐。
抵达医院后,谢隐被送入这间?顶级私立医院的楼层的特?护病房。
这里的条件比药王的医院更优越,空间?宽敞,设备更为先进齐全,环境也力求舒适安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山水园林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