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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沈玦看着已然长大的少年太子，眼中流露出欣慰。他看向慕容烬，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烬深吸一口气，看着目光坚定的儿子，终于颔首：“好！朕就命你为钦差大使，持节南下，全权处理招抚事宜！另调拨影卫百人，护你周全！”

“儿臣，领旨！”沈念郑重叩首。

退朝后，慕容烬与沈玦并肩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望着太子仪仗远去筹备的背影。

“你倒是放心。”慕容烬握住沈玦的手，叹道。

沈玦目光悠远：“雏鹰终须离巢，方能翱翔九天。念儿……已准备好了。”

“只是这南疆之事，背后似乎并非那么简单。”慕容烬眸色转深，“那个吴启明……”

沈玦淡淡道：“一个不得志的文人，掀不起如此风浪。臣怀疑，朝中有人，里应外合。”

慕容烬眼神一厉：“朕也作此想。正好，借此机会，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并揪出。”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太平日子过久了，总有人会忘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慕容烬揽住沈玦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外面风雨再大，回家总有你我在。”

沈玦依偎着他，看着天边逐渐聚拢的乌云，轻轻“嗯”了一声。

新的波澜已起，但他们早已不是当年清梧院中，那两个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少年了。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将这风雨化作润泽天下的甘霖。

暗流

太子沈念离京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皇城。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甲胄森然的军队肃立于承天门外，肃杀之气弥漫。

沈念一身银甲，外罩钦差蟒袍，于御前叩别。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已褪去最后一丝稚嫩，唯有属于储君的坚毅与沉稳。

“儿臣拜别父皇，拜别亚父。”他声音清朗，目光坚定，“必不负重托，平定南疆，宣示天恩。”

慕容烬亲手将他扶起，为他正了正冠缨，沉声道：“记住，雷霆手段，菩萨心肠。遇事不决，可问周铮，亦可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

“儿臣谨记。”沈念颔首，又转向沈玦。

沈玦并未多言，只是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披风的褶皱，动作轻柔，一如当年在清梧院照料那个失去生母、敏感孤独的小皇子。他凝视着沈念的眼睛，轻声道：“保全自身，方能为国尽忠。念儿，平安归来。”

简单的话语，却让沈念喉头微哽。他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骏马扬蹄，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率领着庞大的使团与军队，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慕容烬与沈玦并肩立于宫墙之上，目送着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面代表储君的明黄旗帜。

“回去吧，风大了。”慕容烬揽住沈玦的肩，感觉到他衣衫单薄。

沈玦却微微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南方：“陛下不觉得，此次南疆叛乱，时机太过巧合了些么？”

慕容烬眼神一凝：“你是指？”

“漕运新政刚见成效，边关瘟疫方歇，国库尚未完全充盈，正是我朝休养生息之时。”沈玦声音低沉，“木氏部族偏在此时联合十八寨造反，背后若无高人指点，岂能如此精准地抓住这个空当？那个吴启明，一个落第秀才，若无人提供朝廷内部消息，如何能说服木氏族长下此决心？”

慕容烬脸色沉了下来：“朕已命暗卫暗中查探。只是朝中上下，能接触到南境军务、财政概要的，不下十数人……”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沈玦转过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或许，太子此行，不仅能平定南疆，也能帮我们……引蛇出洞。”

朝堂之上，因太子离京和南疆战事，气氛微妙了许多。慕容烬坐镇中枢，调度粮草，处理各地政务，比往日更加勤政。而沈玦虽不再每日上朝，却时常在瑶华宫的书房里，对着巨大的舆图沉思，或是翻阅慕容烬送来的南境奏报。

这日，慕容烬下朝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怒意。

“怎么了？”沈玦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

慕容烬接过，并未饮用，只是重重放在案上：“今日朝上，几个御史又旧事重提，隐晦提及你身份不明，久居内宫，于礼不合。话里话外，暗示朕不该让你参与政事，即便是……在幕后。”

沈玦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树欲静而风不止。臣‘死而复生’，又诞下皇嗣，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他们不敢直接针对陛下与太子，自然要从臣这里入手。”

“朕已将他们斥退。”慕容烬冷声道，“若非正值用人之际，南疆未平，朕……”

“陛下，”沈玦打断他，语气平和，“此时发作，反而打草惊蛇。他们既然跳了出来，正好看看，背后还有谁。”

他走到书案前，抽出一份密报：“暗卫刚送来的消息，查到这个。”

慕容烬接过细看，脸色越来越沉。密报上显示，近期与那几个御史过从甚密的，除了几位守旧的宗室亲王，还有一位，是负责部分粮草调度的户部侍郎，赵谦。

“赵谦……”慕容烬指尖敲击着桌面，“他是老六的人。”

老六，端王慕容烁，是先帝幼子，与慕容烬并非一母所生。当年夺嫡之争中，他年纪尚小，并未参与，得以保全富贵，封了个闲散王爷。这些年看似安分守己，只爱吟风弄月。

“端王……”沈玦沉吟，“臣记得，他的母妃，似乎就出身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