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米亚抬手制止了想上来的骑士们,平静的眼眸望着谢酴,将他所有细微的情绪都收入眼中。
谢酴的脸庞带着未脱的婴儿肥,因此显得格外无辜纯洁。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
犹米亚脑海中浮现出某位旧友和孩子相处的场景,他犹豫了下,抬手摸了摸谢酴的发顶。
圣子的手似乎也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谢酴闻着他身上浅淡的清香,惊悸跳动的心脏果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见他不抖了,犹米亚才放下手,语气有些冷淡:
“他欺骗了月神大人,妄图骗取某位神侍的戒指。”
骗人戒指?
是有点缺德,但有必要这样吗?
谢酴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疑惑。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犹米亚补充道:“圣殿的威严不容冒犯,父神最厌恶撒谎者。”
声音浅淡,像是在说什么无可辩驳的真理。
谢酴头皮炸了下,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他撒谎了吗?”
他把犹米亚的手抓得更紧了。
什么鬼?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是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犹米亚顿了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父神时刻悬挂天空,我们所有人的灵魂都在伟大的父神面前一览无余。所有撒谎者都会皮肉溃烂而死,这个商人不过是在承受父神的怒火。”
“所以,是的,因为他撒谎了。”
谢酴沉默了。
他的理智在告诉自己,他的谎言天衣无缝,不需要害怕。
但那个商人还在不停发出惨叫,死状远远超出了谢酴的认知和想象、
他下意识离商人那边远了点,脚下却踢到了什么。
是商人身上掉下来的宝石,血迹遮住了切面,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骨碌骨碌滚到了远处,撞在了商人身上的皮毛大衣上。
不过片刻而已,那名商人就消失了,完好的翻皮大衣吸裹着厚厚的血水,十分诡异。
谢酴看着那摊血水,只觉得越发毛骨悚然。
似乎下一刻他就会变成那摊血水。
他怔怔看着,一双手却突然伸过来,遮住了那可怖的血色。
清丽的香味传入鼻腔。
谢酴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眼睫扫在犹米亚手心,带起了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犹米亚表情十分云淡风轻,似乎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该去吃饭了,你要是害怕,下次就躲开。”
谢酴砰砰乱跳的心脏恢复了点,只是想起刚刚的画面,又忍不住眨了眨眼。
似乎想把那刺目的血色赶紧忘掉。
犹米亚掌心再次细细的痒起来,他侧目,看向谢酴。
身边的少年不再发抖,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抬起的手顿了下,也就顺势放了下来。
那双黑漉漉的,小鹿般无辜的眼睛望了过来。只是此时眼角洇着酡红,像兔子那样红彤彤的。
“我不吃饭了。”
说话声音也弱了下去。
犹米亚皱起眉,望着少年迅速跑开的身影,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子。
一害怕,就连饭也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