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对那个所谓的真理殿更感兴趣了。
他凑过去看那几个人的动作,无论是熟悉的酒精消毒味,还是那种精密的容器,都让谢酴产生了一种见到文明世界的亲切感。
只可惜他看不懂几个人在做什么,只是没等他看多久,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的,整齐划一的。
谢酴转过去,刚好看到手中提着头颅走过来的裴洛。
黑甲上瑰丽的徽纹像是吸了血活过来似的,顺着他走路缓缓往下淌。
没等谢酴对他和身后骑士拎着的几颗头颅表达什么意见,就觉得浑身上下都火烧似得灼烧起来,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谢酴顿觉不好,他察觉到了在场几个人转移过来的视线。
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浑身失去了力气。
不要在这个时候昏过去啊,搞得他很怂一样。
谢酴只来得及在心中抱怨几句,只记得昏过去前浓郁的血腥气充斥了鼻腔,一个冰冷的怀抱圈住了他。
他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
谢酴的突然昏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裴洛丢掉手里的头颅,几步接住了谢酴。
他刚抬手,就看到了自己盔甲上的血。
他皱了下眉,那些凹槽里满是鲜血的徽纹突然发了光,血一下子就没了。
只有几颗满溢出去的血珠砸在了地上。
裴洛看了眼怀中的谢酴,神侍袍把他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发窝在脖颈间,闭着眼睫的样子恬静安详。
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他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冲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说:
“劳烦,检查一下这位神侍什么情况。”
那几个正在调配药水的人停下了动作,其中有个人放下了手中的药管,走过来。
那个人身上的衣服绣着蛇果的徽纹,手上带着手套。
他翻了下谢酴的眼皮,又撸起他的袖子看了看。底下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开始出现了几个灰点,看着十分不详。
裴洛皱起眉,摸了摸谢酴胸前的衣服。
那管空了的圣水落了出来。
真理殿的人也看到了这管圣水,拿起来看了眼:
“他中招了。”
“这种病的发病机制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只能用圣水做防护,不知道这位神侍怎么把圣水用完了。”
他摇了摇头,听到旁边骑士团中有人抱过来一个小女孩,说她伤势大好,应该尽快挪出去。
裴洛也听到了,他看着那个面容可爱的小女孩,眼睛眯了下。
真理殿的人对他行了个礼,眼神炽热:
“公爵大人可否允许我们把他带回去观察?这种样本实在太过稀有,也许能帮助我们完全理解这次传染病的发病机制。”
裴洛抱着谢酴的手紧了紧,几乎要捏碎底下羸弱的骨肉似的。
昏迷中的谢酴不舒服地皱起了眉,裴洛才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把谢酴放在地上铺好的简易床担上,摸了摸谢酴脸颊上的头发。
尖锐的盔甲线条避开了少年的脸,像是老虎刻意收敛起来的爪子。
这动作也是瞬间而已,裴洛下一刻就收回了手,站起身。
他对着两位研究员微微颔首:
“那就劳烦测星者了,等他好了告知管家即可。”
测星者没有注意到他沉下来的语气,目光落在了担架上的少年身上,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喜爱和兴奋。
“没想到真的找出了一个初发病例,亚伦大人一定也很高兴。”
他的同伴们都走了过来,围观着昏迷的谢酴,啧啧赞叹。
“把他送回真理殿吧,让亚伦大人看看。”
这个提议得到了几个人的赞同,他们感慨道:“这个神侍的运气真好,居然能见到亚伦大人。”
为首的那个测星者笑了下,面带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