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被他看得一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孩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轮红色弯月一闪而过。
他心底刚刚升起异样,就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他愣愣地“哦”了声,脑海中一片空白。
等谢酴再次回过神,眼前已经没了那个小孩的踪影。
他起身,双脚有些发麻,不太明白自己刚刚蹲在那做什么。
弗斯管家站在他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圣殿的人已经在外面了,要见您。”
谢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跟着弗斯离开此处,在路过那个黑色栅栏门时,谢酴犹豫了下,问:“这些小孩以后去做什么?”
弗斯理所当然道:“公爵收留了他们,他们自然也应当为公爵效力。”
也是,这种从小培养的士兵应当很忠心……
谢酴摇摇头,不再纠结那种若有似无的警惕感。
“是谁来了?”
弗斯管家犹豫了下,道:“是圣殿的人,说有事务要您回去处理。”
谢酴有点疑惑:“什么事?”
他就是个名义主教,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
弗斯对圣殿的情况也了解不多,说不出什么:“似乎是关于您的身份仪式?”
裴洛今天出门和君权殿的人开会去了,谢酴想着自己在他这呆得也够久了,于是没怎么犹豫,跟着前厅等待的那个神侍离开了。
在他上马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伸出手帮忙拉了谢酴一下。
谢酴搭着那只手,说了声谢谢。
弗斯管家目光从车厢那只手上扫过,在衣角上绣着的繁丽花纹上停了下。
圣殿的人往往会在衣服绣上代表身份的花纹,比如神侍会用中心为满月的六芒星花纹,君权殿会用塞斯涅的家徽玫瑰花。
但露出来的衣角上,绣着个有些陌生的花纹。
弗斯目送着马车远去,脑海中还在思索那个花纹。
是圣殿最近新兴的样式吗?
他拿起裴洛桌上的书信,忽然看见了某封书信上烙着一模一样的花纹。
他仔细一看,发现是真理殿的信。
火漆上瑰红色的蛇缠住了果实,鳞片折射着诡异华丽的光。
弗斯愣了下。
恰好此时,开完会的裴洛大步走进了书房,步伐沉沉,看起来不是很愉快。
“有什么事吗?”
他大马金刀往座椅上一坐,将长剑丢在墙壁的剑挂上。
他最为信任重用的管家手里拿着一封信,有些不解地展示给他。
“刚刚圣殿有人来接谢酴先生,但是他身上绣的花纹却是真理殿的。”
他把信封上的火漆展示给裴洛。
裴洛目光落在那妖异的蛇果纹章上,半晌笑了:
“怪不得今天君权殿这么强硬,原来是和真理殿凑一起了。”
知道有人带走了谢酴,裴洛却不怎么着急,反而将胳膊往扶手上一放。
冰冷的尖锐盔甲轻轻相撞,他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道:
“亚伦居然和南希合作了吗……那个蠢货。”
裴洛独自沉思了会,直到旁边的弗斯管家忍不住担心问:“他们不会对谢酴做什么吧?”
他这才回过神,起身吩咐道:
“去联络犹米亚,就说,真理殿把人带到了南希那。”
裴洛怎么就能确定人在南希那?
弗斯咽下了心中疑惑,动作迅速地联系了圣殿。
那边似乎也很惊讶,弗斯甚至听到了那位高贵无匹的圣子大人沉默了会,起身时匆匆带倒了桌上饰品的声音。
“告诉裴洛,在大皇子殿外见。”
含着冰碴似的声音让弗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望着堪称悠闲的裴洛,即便是弗斯也忍不住疑问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圣子大人那么失态……您也不担心谢酴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和圣殿那边有龃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