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行礼,讨好地笑问:“不知道犹米亚大人来找我家大人有什么事?大人现在还在休息,您稍等一下,我立马去叫他。”
犹米亚停住了脚:“不需要。”
他侧头看向这个富态的管家,神情淡淡:“我自己去找他。”
管家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没等他想好说辞,站在他身后的扈从先忍不住了。
塞斯涅家族向来作风跋扈,圣子又有许多年未入世,这位忠心耿耿的扈从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邀功机会。
他堵在门口,长枪震地,声音很硬:
“没有南希殿下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去。”
还在思考怎么说的管家冷汗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他回头正欲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扈从,旁边的犹米亚却抬手制止了他。
那名扈从不屑转头,正对上犹米亚的双眼。
那银白无暇的圣洁眼瞳,不知为何却让他浑身发冷。
“是吗?”
犹米亚声音很平静。
他身后两位骑士的手都放在了剑柄上,只要犹米亚一个示意,他们就会杀掉这个不知好歹的扈从。
气氛压抑到极致的瞬间,扈从忽然觉得腰间佩剑一轻。
犹米亚反手拔出了扈从腰间的剑,白光一闪,扈从发觉视线突然变矮了。
他脖颈处喷涌的血液被一道屏障拦在了里面,犹米亚随手将剑插回了剑鞘里。
那颗睁大眼睛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于是祂光辉所至之处,万生万物皆臣服。”
犹米亚悲悯垂眼,念出了教义中的第一节。
他转身看着外厅里被吓得软倒在地的贵族和商人们,露在袖子外的手干净洁白:
“希望塞斯涅家族没有忘记他们权力来自于谁。”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管家,这次,管家浑身的肉一抖,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再看地上那颗头颅一眼。
“请您跟我来。”
他下巴都快压到了地上,谄媚笑容中夹杂着丝丝恐惧,对犹米亚邀请道。
这次一路上都非常顺利,犹米亚见到了还在昏迷中的南希。
管家为难地擦了擦汗:“真的不是我阻拦您,是南希殿下刚刚被人送回来后就一直昏迷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犹米亚听着,眼神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却想起了他刚刚杀人时的表情,浑身像掉进冰窟似的发凉。
眼见着犹米亚伸出手向床上的南希探去,管家绝望地闭上了眼。
看来圣殿执意和君权殿过不去,甚至让圣子亲自来杀人了,这可不是他不保护殿下……
实在是犹米亚太吓人了,他连在犹米亚面前站着都战战兢兢。
只是他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犹米亚将手放在南希上方感受了下,就收回了手。
“是被电晕了,再过一会就会醒过来。”
管家害怕地睁开一只眼睛,刚听到这句话还有点傻。
犹米亚却没有继续解释,他起身往外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管家刚刚起身打算送行,却发现犹米亚已经不见了。
若非外厅门口那颗无人处理的头颅,管家几乎要以为刚刚一切都是场幻觉。
他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招来人丢掉门口那具尸体。
——
布道官安静地跟在犹米亚身后,他叫米洛·加文,是继冯之后跟随犹米亚第二位助手。
他同样是在犹米亚刚刚降临的时候来到圣殿的,作为加文家族最为优秀的后代之一,他能在刚过五十岁的年纪摸到主教的边缘,家族无疑在其中起到了很大帮助。
所以,他的作风也贵族们一样,保持缄默,对秘密守口如瓶,并且——从不自作主张。
他余光瞥见这位备受尊敬的圣子大人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握住缰绳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犹米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大人,真理殿已经到了。”
他恭敬地掀开车帘,说道。
犹米亚微微颔首,走下马车。
米洛敏锐察觉那张平静面庞下不怎么美妙的心情。
这可是很少见的,毕竟自从他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后,犹米亚一直都像缥缈月影似的,有种摸不到实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