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见过他本人的太太们更加热情了。数不清的宴会邀请堆满了门口信箱,谢酴干脆直接装病不出。
这天因为没出门,自然也没了甜品。
谢酴半夜的时候听到阳台外传来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还没有怎么在意,直到隔壁绸缎太太传来尖叫:
“哦!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谢酴懒洋洋地走到阳台上一看,隔壁后花园里的垃圾桶旁边,正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绸缎太太举着手电筒,光束直直打在小孩身上,让他那双瘦得脱眶的眼睛更加可怖。
果不其然,绸缎太太非常愤怒地拨打了保安的电话,让他们赶紧来把自己后花园里的“脏东西”撵走。
保安们没一会就赶来了,他们拿着警棍和各种可怕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赶来。
见到目标对象只是一个小孩,他们松了口气,同时用更加厌恶的语气喝问:
“起来!你是怎么到这里面来的?!滚出来!”
小孩颤颤地站起来,怀里还掉下了一只啃到半途的火鸡。
走之前,他朝谢酴这边看了眼。
谢酴皱了下眉,不太情愿地叫住了那群要离开的安保人员。
“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他把桌上的食物用篮子装好,随意丢到了小孩的怀里。
“放他自己离开吧,以后不许到这来了。”
安保人员都有些犹豫,还用可惜的眼神看着掉在地上的食物。旁边的绸缎太太却在谢酴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顾不上小孩了。
她连声说:“就按吉拉曼恩先生说的那么做。”
见谢酴冲她点头,她更是笑得捂住了嘴,追问:
“身体没事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聚。”
谢酴摇摇头,他并不想跟外人多接触,今日他也没有在面容上做遮掩,因此只留了盏昏黄的小灯照路。
绸缎太太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到他声音虚弱地道谢。
心里不免生了丝可惜。
这位吉拉曼恩面容再俊美,身体这么差,也实在失了些床上的韵味。
她想了会,突然忍不住笑了。
也许和这位吉拉曼恩先生在床上,比起被他压着,更适合压着他呢?
旁人都看不清谢酴的脸,不过雷纳森除外。
血月教会的人从小都生活在黑暗的巷子里,拥有一双利眼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不说话,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恐惧,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因为——
这位吉拉曼恩先生,居然长了一张如此漂亮的脸。
他从小到处偷东西,被发现是家常便饭,弄清楚主人家脾气更是偷东西前的必要功课。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当场打死,因此并不如何在意。
雷纳森捡起地上的食物,又回头深深看了眼谢酴。
然后在保安们粗鲁的推搡下走了。
他连饭都吃不饱,当然不是因为被谢酴的美色迷惑,而是由于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曾经在队长手里,看过一张非常类似的画像。
都是微微勾唇,光看画像,就要把人魂都勾走的漂亮。
——
虽然谢酴尽量减少自己的出门次数,但他不可能完全不出门。
采购物资要是完全交给管家,那就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享受。
一周后阿姨说家里的黄油快用完时,谢酴终于打算出趟门,亲自采购家中需要的食材。
城东区非常繁华,比当初那位骑士说得还要繁华。
谢酴从小区走出去,路边就传来了热闹的喧哗声。
“亚伦大人最新力作!开启孩子智慧的钥匙!不可错过!”
人来人往的街上,商贩在卖力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吟游诗人争相说着最惊心动魄的故事,杂技演员骑着火焰单轮车要钱。
扑面而来的热闹让谢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之前在犹米亚身边,虽然安逸,却总归少了点意思。
他推开一家挂着猫头鹰铃铛的百货杂铺,里面慈和的老太太正看着电视,听见门铃响动,头抬也不抬。
谢酴走到货架前,挑选起了上面琳琅满目的黄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位最近贵族大臣们最为重视的神秘公爵究竟在做什么呢?为何迟迟不肯登基?没有辜负观众朋友们的热情,本台记者最终有幸得到了这个采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