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玉带金锁(11)
就在谢酴和王越一行人僵持不下时,楼籍走了过来:
“在这里闹什么?是想把先生们都引过来么?”
他一说话,刚刚还愤愤不平的那群人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王璋见他过来,主动拉住了王越的肩膀,他们同姓王,祖上自然也有渊源。
“算了,今天宴会,不要伤了和气。”
谢酴抱着手臂,正在和王越互瞪,头就被打了一下。
楼籍拿着泥金扇,又敲了下谢酴的肩:
“你也是,好好的宴会,非要闹争端做什么?”
谢酴心里很不爽,勉勉强强把手臂放下来:
“又不是我先挑事的。”
“气性真大。”
楼籍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眼里浮现了点笑意。
他忽然转身,从矮几上端起了一杯酒,玄色大袖携着花瓣和寒风鼓起。
“喝一杯?”
他先自己把酒喝了,又给谢酴递了一杯。
他身上的熏香很淡,混在寒风里,丝缕般缠到人身上。
谢酴望着他一笑,抬手接过来,仰头干尽玉杯中的酒。这酒甜冽,度数并不高,跟甜水似的。
他一口喝完,赞道: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好酒,这酒叫什么名字?”
寒风吹动枝头,花瓣有些缠进了谢酴的鬓发里。
楼籍还没说话,站在他旁边那个姜家的少爷就按捺不住回答了:
“是我家中去年新酿的杏浆酒,可你今日这句诗却好似更贴切些。”
他也端起一杯酒,望着澄黄的酒液说:
“我看不如改叫琥珀光,你说呢,楼兄。”
楼籍瞥了眼他:
“你的酒,自然想叫什么叫什么。”
姜水压根没察觉楼籍的不悦,凑过来搭住了谢酴肩膀:
“此前只是听闻你的名字,却没有交集,今天一见就觉得很投缘,我们可要好好喝一杯。”
谢酴跟着他走到了溪河畔的矮几旁,姜水性格和煦,说话很有分寸,两人交谈甚欢。
旁人见他们喝得热闹,也慢慢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喝起酒了。
片刻前的紧张僵持仿佛一场梦,转眼连影子都没剩下。
姜水跟谢酴喝了两杯,劝他:
“你怎么总要和王越那群人过不去呢?”
“蚊子多了也缠人,你几次和他们起冲突,并不明智。”
谢酴喝了几杯,有点上脸,郁闷道:
“并非我想和他们过不去,只是我刚刚过来,王越就非要叫住我问东问西,怀疑我的镇石来路不正。”
他说着,又喝了好几杯。
姜水带的这酒初尝甜冽,实则后劲很大,最为醉人。
他们说了几句话,姜水一没注意,谢酴就不支酒力,趴在了桌上。
早起才束好的鬓发有点散开了,面颊上泛起酡红。
姜水在旁边看了,忍不住看入了神,低笑道:
“你酒量怎么这么小?”
谢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斟了杯酒,高高举起:
“三月咸阳城,千花昼如锦——”
谢酴还没意识到自己醉了,他头脑晕乎乎的,眼前是云霞般灿烂连绵的桃杏花瓣,纷纷扬扬如雨落下。
他隐约察觉谁在拉他的手,他不愿让人抢了酒,挣开了往旁边倒:
“——谁能春独愁,对此径须饮。”
矮几的旁边就是溪河,他的衣袖都落到水面上了,人还在往那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