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酴晌午后才醒来,他不知何时回到了房舍中的软榻上。
窗开了一小条缝,外面的玉兰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他太阳穴突突发疼,谢酴“嘶”了声,边按着发疼的地方边坐起身。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床上,他挪目一看,发现一柄泥金靛蓝的扇子。
谢酴顿了下,这不是楼籍那把扇子吗?怎么会在他这里?
就在他疑惑时,门被推开了。
李明越端着一碗酸汤走了进来,见他醒来,非常高兴:
“酴兄,你醒了?是不是很难受?喝点醒酒汤吧。”
那汤兑了醋,闻着酸唧唧的,还冒着诡异的热气。谢酴看了眼,就不想喝。
李明越把汤放到桌上,坐在他旁边,关心地看了眼他的脸色。
“楼大哥上午把你送回来之后我才知道,还好我没怎么喝酒,不然就没人照顾你了。”
谢酴一听,有点懊恼,他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居然这么差。
那酒明明喝着也不醉人……
“那这次吟诗,是谁拔了头筹?”
想象中曲水流觞的画面没能实现,谢酴除了怪自己贪杯,就是关心谁这次出了风头。
谁知李明越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自然是酴兄。”
谢酴皱起眉,他对早上的记忆一概没有,只记得那个叫姜水的似乎劝他不要与王越等人吵架。
说到这,李明越就皱起了脸:
“酴兄那首诗作的那么好,字也好看,怎么就送给王越了呢?”
“诗?”
谢酴给自己倒了杯茶,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还写了诗。
李明越眼睛亮亮的,念道:“是啊——三月咸阳城,千花昼如锦,写的真好。”
谢酴微妙地移开视线,没有接这茬。
“你说,我把诗送给了王越?那他是什么反应?”
李明越歪了下头:
“不知道。”
他不想和谢酴说这人,就拉住谢酴衣角,委屈道:
“你怎么写诗给王越呀?我也想要酴兄写的诗。”
他人年纪小,脸又白,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
他拉住谢酴,一副要哭的样子。
“哥哥都不疼我。”——
作者有话说: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李白《客中作》
三月咸阳城,千花昼如锦。谁能春独愁,对此径须饮。——李白《月下独酌(其三)》
第68章玉带金锁(12)
还好最后由于谢酴身体不适,李明越这才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不过走之前他依依不舍抓着谢酴的手,再三说:
“那等哥哥好起来了,也给我做首诗,好吗?”
他那副架势完全是不答应不走的样子,谢酴只好允诺一定给他写诗。
等谢酴把欢天喜地的李明越送走后,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被这么一闹,他醉酒后的头疼倒缓解了不少。
他捏着鼻子喝完了那碗汤,又用了点吃的,重新坐回了塌上。
新雨初春后的玉兰分外娇艳,不过地上已经落了几片花瓣,花期将尽了。
转眼他进书院已一周有余,书院的生活谢酴非常适应,不过倒不如说他在哪都适应得很好。
谢酴漫不经心地挑起矮几上的笔,这是王越送他的那支笔,一分价钱一分货,值钱的东西就是好用。
先生布置的策论正摆在桌上,他提笔写了几字,还没想出个头绪,外面却隐隐传来了喧哗。
谢酴往外一看,居然是王越。
他身后跟着个小厮,正提着东西站在院门处,正挺着胸脯,拦住了身后某人。
花枝疏淡交错,谢酴的视线一开始被挡住了,直到被拦住的那人说话,他才发现那居然是谢峻。
王越昂着头,显然是不想让谢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