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拒绝,仰头又干了杯酒。这下动作太大,衣袖一下子滑下去,露出了大半的手臂,连衣襟都散开了点,喉结线条清晰优美。
刚刚那撩起帘幔的绿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松开了掀着窗幔的手。那窗幔一下子打在船壁上,遮住了酒楼里喧腾热闹的一幕。
她咬着唇,面上绯红,喃喃说了一句:
“举止这样……放浪,真是……真是不成体统。”
嘴上这么说,她脸上的温度却怎么也下不去。连带着周围一圈闺秀,也是如此。
她们害羞地讨论了一会,才发现有人一直没参与进来。
那端坐在原处的白衣女子望着刚刚谢酴倚靠的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寄雪,刚刚那个男子举止真是放浪不端,对吧?”
她们不知为何,并不是很敢与她亲近,连说话,也是隔了一段距离。
白寄雪出神了会,才慢慢说:“确实举止不端。”
他的声音很低哑,即便是女身,也有种隐约的压迫感。
画舫的帘幔被风吹开,他侧过脸,洁净的长睫下是隐隐浮现的鳞片。
他望着谢酴消失的窗口,凝望出神。
……他终究还是来了,还用了这女子的身躯。
可这人还在宴席上浪荡饮酒,他要去见他吗?
宴席中。
谢酴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行径已经被一群女子看了去,他喝干杯中的酒,推开周围众人,独自走到屏风后面的矮榻上。
他刚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身后便有人靠近,捻住了他一缕垂散的头发。
清贵好闻的香气笼住谢酴,熟悉又叫他稍微有点不耐烦。
刚刚在外间也被众人围绕着奉承阿谀的楼大公子被谢酴毫不留情的推开,谢酴反手一推,头都没有回,自顾自的喝茶。
楼籍顺势拉开了点距离,不以为忤,反而笑了下:
“卿卿还在生我的气呢?”
这么多天过去了,最初那股他知道谢酴想娶女子的怒火早已消退得差不多了,他完全占有了谢酴后,怒火便变成了怜惜和餍足——
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也翻不出什么天。
他吃了这么多甜头,害得谢酴好几日腿站着都发颤,也该补偿他一下。
不过……他竟然一直没查到那个叫寄雪的女子是谁。
他本来以为会是知府府中的婢女或者某位小姐,可他查了一遍,竟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知府也是知道他们都是来赶考的,不敢让女色扰乱心智,也免得裴相对他不喜,管得十分严格,平素里根本见不到他们这群书生。
那谢酴所说的女子到底是谁?
他几番试探,可谢酴根本不想和他说这个。
“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以后你若是不许,我绝对不会再碰你了。”
楼籍赌咒发誓,又温言软语,身段放得极低,用尽了手段哄谢酴。
这样温柔款款,就算是块石头来也被打动了。
可惜谢酴心里很不爽,这种不爽夹杂了对楼籍的厌恶,身体不舒服的烦躁……
还有一些他一直不愿想起的挫败。
寄雪就这么走了,他很可能再也找不到她。
而且,他和楼籍有了这种关系之后,他若是再说什么娶妻的话,不是平白玷污了人家女子吗?
想到这,素日里乐观无所谓的谢酴也忍不住脸色一沉,更是恼怒的把楼籍再次推开,猛然往外走去。
“我回去温书了,你不要跟来。”
楼籍没防备之下被推倒在地,他手撑在身后,望着谢酴急匆匆离去的背影,随意拢了拢散开的衣襟。
“好吧。”
而离开的谢酴早已匆匆离开了宴席,并没有听到他状似乖顺的回答。
楼籍眯起眼,看到他安排的几个小厮也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野猫野狗接近了他们小酴,勾走了小酴的这颗心。
——
谢酴这几日看着还和以前一样,到处参加宴席,可叫他烦的是每场宴席楼籍都会跟过来。
即便他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举,光是看着他那张脸就够叫谢酴心烦的了。
他近日酒喝得比以往都多,现在头也是昏沉沉的。
走在秦淮河畔的长街上,谢酴垂着脸,根本没心思欣赏曾经期翼已久的繁华美景。
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