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离开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我又将一盒分装的特制手雷塞进了包里。
长辈们有长辈们要处理的事,而我亦有我的路要走。
我跟着要来到了鬼杀队的总部。或许是那些紫藤的花海构建成迷乱的阵法,让人在其中失去了方向,行走时难以分辨身前身后的路径。
要仍在往前飞,但我已经完全不解这番行动的用意,只是紧紧跟上。
路过蝶屋,护理人员们正在打扫庭院,将洁白的床品拧干水分后晾上竹架,看到我时她们热切地向我打招呼,叫我进去休息、尝尝新鲜出炉的点心。我摆摆手拒绝,只询问了忍正在做什么。神崎葵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虫柱大人正在和香奈乎说话呢。”我点点头,摆着手离开。
途经一座溪谷,木制小屋的烟囱里升起一阵炊烟,那是天元大人的居所。我不能赌知晓秘密的名单,也不认为自己能在音柱大人洞若观火的观察中毫无破绽,只远远地眺望一眼后便离开了。
再往前是蓊蓊葱葱的深林。这片山林古老而隐秘,树木茂盛地生长,林中满是野生动物。要在空中巡视,为我甄别方向与安危。但我在寂静中嗅到一丝烧灼后硫黄的气味,那味道无法忽略,而我恰好知道形成的原因。闻着气味走去,略微偏离了要的路线,但果然在树林中看到了不死川玄弥倔强的脸。他正检查着自己的手枪,面前的靶子上,只有正中心一个被击穿的破口。应该是我在订婚之后第一次见到他,之前他在杏寿郎那里进行训练时我因有事没有前去,事后才知道他并不会呼吸法,却还是努力地通过了训练。过了不久又听说炭治郎为了他和风柱大人打了一架。我无意窥探他和风柱大人这对兄弟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只是提醒道今天有栖川家会送新的物资上来,里面有子弹供给,倘若需要可以快些赶去。
我们走了很久,穿行在山间。我并没有见过每一个柱的训练场所,也是到如今才发现柱合训练时有几位大人的训练场就构建在鬼杀队所在的山中。隔着很远就能听见如雷鸣般的轰隆声,铺天盖地地砸着地面,激荡出无法掩盖的躁鸣。走近后,才看见那是一道硕大的瀑布,浪潮飞落、砸成雪白的流银,冲刷着河岸中的岩石层。多么壮观的景色,只是让人不明所以为何岸边有几个巨大的圆形石球,远处的土地上还有犁过地一般土壤翻起的痕迹。
这又是哪个柱大人的训练内容?
要嘎嘎叫了两声,又在我头顶盘旋起来,“前方、前方!炭治郎!”粗犷的声音传达了最后的目的地,我循着指引看去,林盖掩映间的确露出一角木制的屋顶。按照要的说法,炭治郎应该就在前面的屋子里吧?
虽然不知杏寿郎让我来寻找炭治郎的原因,但我还是跟着往前去。
而要结束盘旋,振翅飞向了另一个方向。那应该就是杏寿郎现在所在的方向。
有要在时还浑然未觉,如今只剩下我自己,消失已久的疲惫感终于勇敢地露头,它呼唤着我的四肢,让我体会到一阵疲惫。不知不觉已经在山里走出很远了,等我回过神才发现夜色逐渐覆盖四周……
枝叶梭罗的声音久久作响,沙沙声笼罩我的双耳,构成底噪般吵闹的声音让我的听力因此变得不再灵敏,而剩下的直觉也被夜色欺骗。即使还在鬼杀队的山中,且我一直沿着平铺的道路行走,树林之中露出身影的建筑已经愈发近了,但不知为何……
风声中似乎有什么异常。
跟随杏寿郎训练过的身体也在耳濡目染中获得了炎柱野兽般的本能,我右手立时搭住悬挂在腰间的日轮刀刀柄,随时准备着抽出刀来,而左手则下意识伸向被外套遮盖住的上着膛的枪。
危险有时无声、有时无色,但总有一个破绽,绝没有完美的东西。尤其来自于鬼的危险,更是具有丑恶的本质,从未改变。
今日的破绽便是一股恶臭。不知是我的疲惫扰乱了感官的缘故,还是夜风确实助力了它靠近的诡秘,在我第一次嗅到那股味道,至再一次呼吸时,它已经闪电般迅速地到达我近前,快得让人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只来得及抽出枪。
但除我之外还有更快的感知。证明是一阵锋利的破风声,银白的冰冷刀光在挥动的一瞬间划破黑夜,眨眼的瞬间就失去了捕捉到它的可能性。
我看见了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的人。
不是别人,是伊之助!
他不知方才正在做什么,一手抱着自己的猪头,一手则握着刀,刀尖指向我。
我只来得及看见银白的刃上滴落了一滴血迹,那滴鲜红落到地面,立即随着风化为尘埃。
“这是什么?”
被日轮刀砍中后会化为飞灰的只可能是鬼!又或者是鬼的一部分?
一想到刚才有什么属于鬼的东西一直跟在我背后,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紧紧攀着我的脊背无法散去。但鬼……寻常鬼的肢体脱离身体后即使不会丧失活性,也不可能离开身体那么久,而伤口痊愈、断肢重生后,先前的那部分就失去了存在的作用。可刚刚那个东西却一直跟在我的背后,这里可是鬼杀队的总部!常年不败的紫藤花在山脚环绕成一圈隔离带,按理来说鬼根本不可能有靠近这里的可能。更别提深入其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震惊的情绪铺开,我看向伊之助,他正检查自己的刀尖,嘴里奇怪地嘟哝着什么。
伊之助有时是真正的野兽,全凭本能横冲直撞,至少我能确定在一定范围内没有真正的鬼存在,不然他不能这么冷静地站在我的面前。正想劝自己放宽心,伊之助停下检查的动作,眼神不善地绕着我转起圈来。
“伊之助?”
他毫无预兆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他吓了一跳,我茫然地看向他。
“刚刚那是一个眼睛。”他不太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眼睛?”
“跟着你。”伊之助沉思了会儿,但他的沉思总让人意想不到,这次也不例外。少年忽然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起来,“哼哼,没事的!刚刚也有一个跟着我,被我砍死了!区区鬼眼睛!”
夜色更深了,月亮悬挂着,将如水的月光洒落。这是初夏的季节,蚊虫跟着升高的气温一起重回人间,不知为何,今夜的风却莫名送来一阵冷意。
我打了个寒战。
伊之助在边上好奇地看着我,他是个天真的孩子,无须什么语言的交流,只要献上一些好吃的就能俘获他的信任。他左右张望了下,但这儿除了我和他别的什么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终于犹豫了会儿,不知想了什么,最终把他最宝贝的猪头递给我。
“咦?”我想推拒,拿了这个没什么用处。
伊之助却没说话,只动作强硬地把猪头塞进我怀里,接着就地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的动作难得一见的轻柔——躺在油纸中间的那是一个炸得火候正好、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的天妇罗,一看就很好吃——伊之助的动作顿了顿,天人交战般犹豫地看向我。我从他碧绿的眼睛里看出了直白的不舍,笑着抱紧那个毛茸茸的猪头头套,对他摇摇头。
这下伊之助才心满意足,他高高举起天妇罗,正要大快朵颐。
鸦雀无声的夜里,并无人烟的野外,一声三味线的拨弦无端响起,像一出戏的开场。
时间如同被暂停,听见此声的我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只眼睁睁看着我们脚下的土地突然诡异地开出一个窗口,日式的推门移开,我和伊之助瞬间下坠,逆着透骨的冷风,掉进一片暖黄的灯光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