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袋、烟头、一次性打包盒、餐巾纸、吸管、饮料罐、瓶盖、纸袋、水泥袋、酒瓶,还有玻璃器皿碎掉以后的玻璃渣……
池韫每捡一样就会惊叹一次海边垃圾的多样性,同时思考明明垃圾桶就在不远处,为什么人们选择将垃圾丢在地上、丢进海里、塞在树的缝隙中?
素质问题?个人习惯问题?恶趣味?还是缺乏法律约束,缺少部门监管?
提着满满一袋垃圾走回岸边的池韫总结:提高公众的环保意识,倡导绿色生活,任重而道远。
而她前妻,是迎难而上,扛起这面大旗的人。
梨舟看见池韫过来了,她站在自家院子里,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眼下的情况,更好的做法是回避、走开,但梨舟选择站着不动。
池韫单手将阻止噪音的耳机摘掉,挂在脖子上,然后一步一步朝梨舟靠近,嘴角挂着一抹笑。
手套与她融为一体,使了一夜的垃圾夹十分趁手,麻袋沉甸甸的,池韫觉得自己非常适合做这个。
明天她还来。
离开沙滩,踏上水泥铺就的路面,池韫沾了水的裤脚不再往下滴水,这是一件稍稍能减轻池韫不适感的事,但她的裤脚陷进沙子时沾了一圈的黄沙,她穿白色,所以十分显脏。
因这一处脏污,池韫整个人都显得灰扑扑的,和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她,很不一样。
见池韫走近,梨舟身子动了动,抢先问道:“你捡垃圾做什么?”
池老板不是信奉时间就是金钱?她宝贵的时间不应该花在做生意和应酬上?
“给你的。”池韫笑容澈净,抬手将捡拾的垃圾递给梨舟。
梨舟站在原地没动。
她们一个站在院子里,一个站在院子外,中间隔着一道院门。
院门和白色栅栏是一体的,同样是白色,院门多了个能旋转和敞开的功能,总共就一米多高。相比防贼,可能装饰作用更多一点。
池韫远远望去的时候就在想,进入前妻的家何其容易,腿一迈就过去了。
可又不能小看这个高度。就好比现在,她们面对面说话,腰部以上的位置毫无遮挡,但脚下隔着这道“门槛”,总觉得隔了万千阻碍。院子内外是两个世界,被生硬划开的两个世界。
池韫的第一个小目标是,进入这道院门,用走的,而不是用跨的。
“我这里很多人帮着捡了,不需要你帮忙。”梨舟谢过池韫的好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韫的手停在原地。倒不是说尴尬,只是她的麻袋里有二十个酒瓶子,加上半袋凝固了的水泥袋和水泥块,有点重量。
她不能一直举着不放啊。
于是池韫自作主张地让手跨过院门,将这袋的垃圾放进梨舟的院子,什么也不挨,因为底座够稳,它可以稳稳当当地立着。
“你对污染环境的垃圾还有谁捡的这种歧视吗?不应该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吗?”
不是歧视,梨舟只想不通池韫为什么会在海边捡垃圾而已。
这不像池韫会做的事。
梨舟垂眸看着立在地上的麻袋,没有出声。
池韫弯唇笑了笑,伸出讨要的手:“能不能再给我两个袋子,这个麻袋是管王奶奶借的,明天要还回去。”
当然是借口。
王芳借给池韫手套、垃圾夹以及可以重复利用的麻袋时,说的是随便用,暂时不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