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舟今晚本不用来回奔波。
海岛上有民宿,而且大部分都被剧组包下来了。她作为水下戏份的特邀救生员,可以在那住一晚。
可梨舟想验证一件事,思索之后还是叫了艘船把她送回来。
抵达码头时,刚好夜里两点。
船夫也是石头厝的渔民,和梨舟很熟。见这么晚了,梨舟一个人走夜路,担忧道:“小舟啊,要不要给你拿个手电筒啊?刚下过雨,路很滑的,你要小心点。”
他的船被《惊涛骇浪》剧组包了,那边还在拍夜戏,指不定要用上他,他得赶紧回去。
“不用,”梨舟看得清路,示意晋菲爸爸别担心,“我会走慢点。”
这个点他家丫头肯定睡得跟死猪一样,也不能叫她来接,晋阳嘱咐梨舟:“那你先上大路再往回走啊,大路灯亮。”
梨舟点头。
她还是很不习惯这些小辈以长辈的口吻来嘱咐她一些事,但她要融入人世,就选择遵守人世的规则。
晋阳驾驶渔船慢慢地驶离码头。
梨舟往家的方向走。
她的确在慢慢走,不过不是因为雨天路滑,而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发现道路尽头有个人,朝着她所在的方位张望。
这个人原先坐在路边的石桩上,在自己转身往回走的那一刻,她站了起来,然后大步朝自己靠近。
码头光线昏暗,只有靠岸的地方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再有就是走上大路。
不过这个人的气息梨舟很熟悉,她不用借助光线也知道她是谁。
夜阑人静,晚风轻拂,厚重的云层擦过明月,将洗涤过的月光放了出来。
梨舟看着在月光下显露容颜的人,意外道:“你在等我?”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池韫目光黏在梨舟身上。
她的眼神就像被谁欺负了过来告状的眼神,眼尾红红的,表情也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表情。
池韫确实很委屈。天知道欺负她的人有多坏,居然把她老婆借走了这么久。她在岸边已经吃了一个晚上的醋了。
“你等我做什么?”梨舟长睫往下落了落,盯着池韫被水汽打湿的肩膀。
晋菲爸爸说的,刚才下雨了对吧?
“刚刚下雨了吗?我担心你半夜回来没伞撑,给你送伞。”池韫选了一个干净安全偏离中心思想的理由作为答复。实际原因是她是被网上那些磕错cp的cp粉气的。
“现在已经不下了。”梨舟神情平静地说。
“对,我知道。”池韫收起自己成为望妻石期间用过的伞,下巴朝梨舟家方向努努,“那你赶紧回家吧,别着凉了。”
梨舟觉得池韫关心错人了。她是一棵饱经风霜修为很高的古树,而对方,是体质特殊生病了就很麻烦的凤凰,谁更容易生病?谁更应该担心自己会生病?
梨舟沉着脸往家的方向走。
她还是走了小路。小路近,大路要多走一公里。
梨舟的习惯也是走小路。
池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开着手电筒的灯,像个尾巴。
梨舟猜想她的车应该停在她家附近,所以要跟她一道回去。
梨舟只管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一辆商务车将她的院门堵了个严实,梨舟不得不停下。
怎么?自己进不去也不让别人进去?
梨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回头看了池韫一眼。
池韫被海风吹得,都要忘了自己的车是怎么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