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图档室看了一天的资料,被各式各样的船舶类型弄得眼花缭乱。
仅凭一张模糊的海船轮廓图,找出它的型号,是大海捞针吗?
应该比那简单吧。
据图档室的资料显示,登记在册的船舶类型也就几百种,每一种类型下的细分型号几种到几十种不等,就算乘起来算,也是一个有限的数量。
不可能全翻一遍还找不到。
会不会是她们看得不够仔细?或是找错了参考特征?
欲要再来一遍时,快速恢复战斗激情的梨杭准备另辟蹊径,“姐,没修复的图片给我看一眼,可能那个还更好找。朦朦胧胧的,对我来说更有感觉。”
梨舟打开原视频让梨杭看了一眼,越看,梨杭越觉得不对劲,然后眉头拧成麻花,“你们说,这个会不会不是一艘船,而是一艘巨大的潜水艇啊?露在水面上的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这部分只在水面作业的时候展露出来,潜入水底就收回去,所以边缘有这些不规则的形状。”
梨舟和长琪围过来看,越看越觉得梨杭说的有道理。
她们思考捕鲸船的方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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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韫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往梨舟家跑,送自己整理完毕的塑料瓶与白色垃圾。
员工只会将瓶盖与瓶身分离,稍加清洗后投入兑换的机子,池韫要将它们一个个弄扁、踩实,按照材质和大小分门别类地装好。
她有一点强迫症,总觉得这是送到梨舟手上的东西,一定要整洁又美观。
眼看堆在院子里的麻袋从一个角落慢慢堆到半个院子,梨舟还没回来。
池韫每天给梨舟发一次院子的照片,发自己攒下的机会,但不说别的,不进行兑换。
她学乖了,在没有弄清楚梨舟的态度为何发生转变之前,她不应该浪费这些辛苦攒下的机会。
休息日的傍晚,海边人很多。
海风轻柔,被夕阳染红的大海荡起逐层递进的波浪,像布料上的褶皱,一层一层地朝着岸边的人涌来。
成群的人在浪花中嬉戏,成对的小情侣在夕阳下漫步。
池韫坐得有点远,隔着一个沙滩,隔着一条绿化带,坐在观光道边上的休息凳上,抱着饼干,望着被暮色蒙上一层轻纱的海面,兴叹道:“咱娘俩儿怕不是被一起抛弃了。”
怀里的饼干有异动。
先是翘起尾巴,趴在池韫肩上,对着马路尽头的方向吠了几声,然后挣脱池韫的怀抱要下地。
下地之后,它撒开脚朝马路尽头跑去,耳朵一漾一漾的,很是兴奋。
池韫喃喃完那句话就走神了,起初还没意识到突然兴奋的小崽子意欲何为,视线追过去之后,才醒悟。
能让毛孩子又蹦又跳的只有一个人。
能让她骤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瞬不瞬望着的,也只有一个人。
看到梨舟的那一刻,池韫真的很委屈。
这几天堪比度日如年,思念是汹涌的,时间又是慢慢蠕动的。
她真的……好想她。
可视线定在大路上,看清梨舟不是一个人回来,旁边还跟了个拉着行李箱,皮肤白净的女孩时,池韫眼睛里的水雾很快又隐了下去。
两人并肩从很远的地方走来。
很少有人有耐心走这么远的路。
可她们就这么不紧不慢,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然后,饼干加入了她们。
梨舟把它抱了起来,旁边那个白净的女孩子换了只手拉行李箱,倾身,用另一只手揉着饼干的脑袋,逗它。
池韫觉得刚才的话说错了,被抛弃的不是她们娘俩儿,只有她。
从烟盒里拿了根烟出来,池韫轻轻含住,用打火机点燃。
转身坐回椅子上,池韫的神情有些木然。
望着逐渐失去光彩的暮色,她嘴边溢出薄薄的烟雾。
她坐的观光道和她们走的马路不是同一条,所以不会有交集。
但她这个缺德的,又把车停在梨舟门口了。和上次一样,梨舟要想进门,得先过来让自己把车挪开。
所以她们会有交集的。
池韫静静地等嘴里这根烟抽完。
不远处,梨舟家门口,被阻拦的梨杭大声吐槽这个无良司机:“谁家停车这么停的?还停别人家门口!她好意思?”
甚至想上去踹两脚。
梨舟微微侧身,朝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阻拦梨杭道:“一会儿就开走了,我们从后门进去也是一样的。”
“这要报警吧?我得把她的车牌拍下来!”梨杭怒发冲冠,咽不下这口气。
“别管它,赶紧弄你的作业去。机子就一台,我要赶着布展,明天一早就要用,你什么时候可以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