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地收回话音,可惜已经晚了。
屋内传出林绾的微哑的嗓音:“桂秋,出了何事?”
桂秋懊恼地走进屋,关起门来一五一十地说道:“昨夜我让翠莺偷偷去余春堂瞧瞧情况,见着主君用过晚膳后,确实是跟着表姑娘一道进了屋,随后她就回来了。”
林绾刚从床上起身,睡眼惺忪,拭了把脸,“嗯”了一声。
“今夜二门上正好是王婆子的小儿子当值,见着半夜里有人从余春堂出来,瞧着情况有些不对,派人传话来。我便多了个心眼,使唤人去小门上盯着,护送的是两个生面孔,说是主君不悦,将表姑娘送回老家了,连夜出的城。”
擦拭的帕子忽地一停,边角有水珠滴落。
林绾凝神问道:“昨日不是还温存着,怎么大半夜要把人送走?”
“谁知道呢,说不准是她惹主君不悦了,这还是头一回见主君发这么大脾气。”桂秋挽起纱帐,支开窗,和煦的晨光照进屋内的地砖上。
林绾鼻尖动了动,轻嗤一声。
“府里上下都知道他在表姑娘处留宿了,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还真是……”
桂秋大惊,“大娘子慎言啊!”
她轻轻哼了两声,原本看着闻景像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他和外头那些三妻四妾、流连烟花柳巷的男人也并无区别。
亏她还羡慕他们情投意合。
她穿好衣裳,发髻高高挽起,“走吧,今日得去给老夫人请安。”
……
林绾刚嫁进闻府时,日日去给赵氏请安,然而赵氏念及她的身份,每回都不给好脸色。
一来二去,两相厌烦,赵氏就免了她每日请安,每月只去请安两回。
以往每次去,林绾面上瞧着毕恭毕敬,实则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抵触。
可今日不同,闻景一声不吭就把温泠送回老家,气得赵氏一大清早摔碗砸盏,大闹了一番。
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热闹。
穿过余春堂的游廊,林绾步履轻快,余光瞥见左右婢女神色各异,一笑了之。
踏上台阶,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赵氏气恼的声音传出来。
“明明说好的纳温泠为妾,岂有反悔的道理?何况你们都已同处一室,你把她送回老家,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存活?!”
闻景嗓音平淡,“此事不会传出府外,您只当她已经进府。”
“混帐东西——”
赵氏显然是气急了,随后“啪”的一声脆响,四周忽然陷入了寂静。
林绾原本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迫不及待准备进屋去看好戏,一条腿已经跨过门槛,正好对上闻景的脸。
以及面上鲜红的巴掌印。
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奇异,见赵氏和闻景都看向自己,她只好硬着头皮福身行礼。
“儿媳给婆母请安。”
赵氏一只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从未在林绾面前如此失态过,此时未免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说:“坐下用早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