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舟站在窗边,修长的手指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目光沉静地投向窗外。街道空无一人,几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驱散小片黑暗,反而更衬得周遭寂静得诡异。
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里的安静,不太正常。”他放下窗帘,转过身,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萧渡川坐在靠门的那张单人床床尾,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闻言抬眼看向白衍舟,接口道:“老板娘很害怕,但她的恐惧,似乎不仅仅源于镇上流传的怪事。”他回想起那个女人登记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闪烁不定的眼神,继续说道:“她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白衍舟走到两张床之间的旧书桌前,拿起那封打印的信笺,指尖在“顾十三”这个名字上轻轻一点:“明天先去会会这位殡葬店老板。处理生死边界的人,往往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像是老旧门轴被轻轻转动。
萧渡川几乎是瞬间就从床尾弹起,动作轻捷如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房门,侧耳细听。
白衍舟也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
然而,那声音之后,一切又重归死寂,仿佛刚才只是这栋老房子在夜深人静时无意识的叹息。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镇子的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
“老师,您先休息吧。”萧渡川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里侧那张看起来更整洁些的床:“前半夜我来守着。”
白衍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在这种未知且充满潜在危险的环境下,保持必要的警惕和轮休是明智的选择。
他走到里侧的床边坐下,却没有躺下,只是背靠着床头,合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进入了浅眠。
萧渡川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在紧闭的房门和白衍舟之间缓缓移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昏暗的光线下,白衍舟合眼休息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显得柔和了许多。
同处一室的空间无形中拉近了某种距离,也让那些被理智压抑的隐秘的念头,如同暗夜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倾听门外的动静上,然而,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却比窗外那沉甸甸的死寂更加不容忽视。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约莫凌晨两点多,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而像是一小群人。
萧渡川立刻警觉,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白衍舟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透过缝隙,只见几个模糊的黑影在街道上快速移动,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很快便消失在一条狭窄的巷口。
“不像活人。”白衍舟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萧渡川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动作僵硬,步调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