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被他揣在怀里,贴着咚咚咚跳得飞快的心口,一路颠簸。他跑进一个有很多奇怪味道的地方,对着里面喊:“哥!哥!快!快看看!捡到的!快不行了!”
然后,我看到了白衍舟哥哥。
他站在那儿,很安静,像一棵冬天的竹子。
他把我接过去,手很凉,很稳。他看了看我,对木木哥哥说:“小比,你的这只小鸟可能活不过今天。”
木木哥哥立刻要哭了。
“……我只能试试。”衍舟哥哥说,有点无奈。
他把我放在软软的布上,用点燃的干草给我烘肚子,暖意一丝丝渗进来。
他又用棉签蘸了温温的药水,耐心地等我自己张开嘴。
“暖暖就好了。”他低声说,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秃秃的背。
那天晚上,我躺在黑暗里,肚子暖暖的,嘴里还有淡淡的药味。
我还活着。虽然可能明天就不行了,但这一刻,我活着。
后来,我知道木木哥哥叫白嵇木。
他给我取名招财,但是被衍舟哥哥一票否决了,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叫我小玄。
他话真的好多啊。
每天一睁眼,就能听到他在楼下werwer叫,或者咚咚咚跑上跑下的声音。
他会把我放在窗台阳光最好的地方,一边给我换水添食,一边说个不停。
“小玄,今天太阳真棒!”
“小玄,看我新烤的小饼干,虽然有点焦……”
“小玄,我跟你讲哦,我昨天帮一只小博美找到主人了,可厉害了!”
“小玄,你这儿又长出一撮新毛毛了!是嫩黄色的!好看!”
他的声音又亮又响,像永远不会停的广播。
一开始觉得吵,后来……这吵闹声成了我每天的一部分。
像背景音,告诉我,今天开始了,今天还在继续。
衍舟哥哥话很少。
他每天会来看我,调一种绿莹莹、亮晶晶的水喂我。
那水喝下去,身体里像有小溪流过,一点点冲走疲惫和疼痛。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眼神平静。但我知道,那水很珍贵。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绒毛慢慢长齐了,软软的,鹅黄色。
虽然还是飞不高,但能在屋子里扑腾几下了。木木哥哥比我还高兴,恨不得告诉每一个来医馆的人。
再后来,明纾姐姐来了,带来了更好闻的药膏。
我在这里,慢慢长出了翅膀,学会了飞一小段。
后来,在一个月亮很圆的晚上,身体里涌起一股暖流,等我回过神,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模样。
衍舟哥哥说,因为我心里想活下来的念头,终于扎稳了根。
我有了手,有了脚,能说话,虽然有点慢,会结巴。我穿上了小衣服,有了自己的小床。
我还是喜欢蹲在柜台角落,或者我的专属小椅子上,看着大家。
坐在我专属的、有点高的小椅子上,脚够不着地,晃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