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已消退大半,唯余经脉中隐隐的酸胀。
萧渡川撑起身,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雅的静室,书案、茶具、香炉,处处透着清寂。
窗外雪光映进来,将室内照得通明。
“醒了?”
声音从窗边传来。
萧渡川循声望去,见那人正临窗而立,手中执一卷书。
雪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墨发如瀑,侧脸线条干净得近乎凛冽。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这一次,萧渡川看清了他的面容。
肤色是冷的白,如羊脂玉琢成。
眉目清疏,鼻梁挺直,唇色淡若初樱。最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光流转间,似有月华沉淀其中,清冷而通透。
他整个人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不沾半点尘俗烟火气。
“我是白衍舟。”他放下书卷,缓步走来,“从今日起,由我教你如何驾驭体内之力。”
萧渡川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言语。他听过这个名字。
当朝国师,地位超然,便是父皇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这样的人物,竟会亲自来教导他这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怎么?”白衍舟在榻边坐下,眸光落在他脸上,“不愿?”
“……不是。”萧渡川垂下眼,声音低若蚊蚋,“只是……为何是我?”
白衍舟静默片刻,方道:“血脉觉醒如你这般凶险者,百年难见。
若不加以疏导,轻则妖力尽废,重则性命不保。”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叫我遇见了,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萧渡川抿紧唇,心中五味杂陈。在这冰冷的宫闱之中,这般直白的话语,竟让他鼻尖微酸。
养伤的日子如水般流过。
白衍舟似乎很忙,常有官员或修士模样的人前来拜见,一谈便是半日。
但他每日总会抽出一个时辰,来静室查看萧渡川的状况,传授基础的吐纳法门。
他的教导方式极为独特,话不多,却字字珠玑。
“妖力并非蛮力,需以心驭之。”
“气走经脉,如溪流归海,不可强求。”
“静心。心若不静,力必生乱。”
萧渡川学得极认真,几乎到了拼命的地步。
他不愿在这人面前露怯,更不愿辜负这份难得的机缘。然而血脉之力终究桀骜,初学时常有失控之时。
那日他练习妖力凝形,尝试将力量聚于掌心。
许是心绪不稳,妖力骤然暴走,金色光芒炸裂开来,不仅震翻了案上的笔洗,连他自己也被反噬之力冲击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水花四溅,墨汁染污了半卷摊开的古籍。
萧渡川脸色煞白,慌忙跪伏于地:“学生失手,请先生责罚。”
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