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川闻声赶来,看见眼前景象,脸色沉了下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宥小声辩解,“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跳到房梁上……”
“胡闹!”萧渡川厉声斥道,“这是先生熬了三个时辰的药膳!你整日莽撞冒失,何时才能懂事些?”
林宥被兄长训得低下头,金眸里泛起水光,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说话。
白衍舟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坍塌的屋顶,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最后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渡川,”白衍舟开口,声音平静,“去取《清静经》,抄写三十遍。”
萧渡川一怔:“先生?”
“兄弟相争,口出恶言,该罚。”白衍舟淡淡道,“今日晚课前交给我。”
萧渡川抿紧唇,垂下眼:“……是。”
白衍舟又看向林宥:“至于你。”
林宥缩了缩脖子,准备好接受更重的惩罚。
“屋顶是你踩塌的,便由你负责修好。”白衍舟说,“库房有备用瓦片,自己去取。修不好,今晚便露宿庭院。”
林宥瞪大了眼睛:“我,我不会修屋顶……”
“不会便学。”白衍舟转身,“明日此时,我要看到完整的屋顶。”
他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兄弟二人在原地。
萧渡川看了林宥一眼,转身往书房走去。林宥站在原地,看着兄长的背影,又看看坍塌的屋顶,小脸皱成一团。
接下来的半天,静雪阁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萧渡川在书房中正襟危坐,一笔一画抄写经文,脸色冷峻。
林宥则在小厨房外忙得团团转。
他先是去库房拖来一车瓦片,结果半路翻车,碎了一半;接着试图爬上屋顶,却因不得其法,摔下来三次;最后总算找了梯子,小心翼翼爬上去,却不知该如何铺设瓦片。
几个宫人想帮忙,被白衍舟一个眼神制止了。
夕阳西斜时,萧渡川抄完了三十遍《清静经》,送到白衍舟面前。
白衍舟正在庭中煮茶,接过厚厚一沓纸,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心中可还有怨气?”白衍舟问。
萧渡川沉默片刻,低声道:“学生不该对弟弟恶言相向。”
“不止如此。”白衍舟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你心中不忿,觉得我待他更宽容,是也不是?”
萧渡川猛然抬头,对上白衍舟清澈的琥珀色眸子。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让他无所遁形。
“……是。”萧渡川承认了。
“你与林宥,血脉不同,心性各异。”白衍舟缓缓道,“你沉稳内敛,自律刻苦,但有时过于压抑,易生执念。他跳脱张扬,率性而为,却缺乏约束,易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