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拓答应了,但脑子里搜寻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想不出一首合适的歌送给她。
“您有想听的歌吗?”他试着问。
柳冬意垂下眼,像是在认真回想。
“《矜持》,可以吗?”
听到歌名,原拓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一首他只知道名字,却从未听过的老歌。
男生脸上一瞬间的尴尬和茫然,柳冬意看得清楚,“抱歉,我听歌听得比较少,所以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流行歌。”
“不是,”原拓立刻摇头,声音有点急,“是我的问题。”
“既然如此,”她将选择权交还给他,“那就换一首你喜欢的吧。”
“好。”
原拓拿起吉他,放在腿上,指尖悬在琴弦边,陷入了又一次的沉思。
病房里,响着窗外的风雪和他们细微的呼吸。
他努力思索,许久,终于想起那首在旧mp4里循环过无数遍,旋律早已烂熟于心的歌。
只是,他从未为某个人,这样单独地唱过。
第一个音的位置,竟在此时模糊不清了。
他反复揉搓着手指。
终于,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拨动了第一根弦。
“idontknowyou,butiwantyou,allthemoreforthat,wordsfallthroughme,
andalwaysfoolme…”
男生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像是经过岁月沉淀的橡木桶,唱这首歌时,浓烈的情绪让声音更沉重,轻而易举就将听歌的人卷入他的歌声中。
就像除夕那晚,那首歌,他也是这样唱着。让柳冬意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想起了一些虽然美好但太久远,以至于梦一般的回忆。
听着听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看向男生的手。
仿佛是一双天生为弹琴而生的手。
指节分明,修长如竹,在琴弦间自如游走。
视线随着歌词牵引,缓缓上移。
他低着头,额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清。
但柳冬意记得他的眼睛,琥珀一样特别的棕褐色。但大多数时候,更像陈年树脂,蒙着一层愁闷的颜色。
琴弦最后一个音拨下,原拓抬头看她,看她正看着自己,他下意识错开了眼睛。
气氛又归于沉寂,他想说点什么,也许询问她是否喜欢,也许是解释一下这首歌出自哪位歌手哪部电影。
可就在原拓犹豫之际,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柳冬意的手机。
她回过神,“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完,她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屋内瞬间只剩下原拓一个人。
他抱着吉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视线无意识地定格在门的方向,那里有一面小窗。
柳冬意就站在那。
她低着头,专注地听电话。
一缕发丝从额角悄然滑落,垂在颊边。
原拓看到她抬起手,将发丝别到了耳后。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开心,但那笑容是克制的,只是唇角浅浅上扬,眼角微微弯起。
原拓忽然想起她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她笑得那么灿烂,和现在的克制完全不同。
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让她那样笑?
是她手那座奖杯,还是照片中另一只手的主人,他又一次突如其来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