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摆,又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洒脱模样:“来都来了,陪我喝会儿。”
夜昙拎起酒坛与他相碰,仰头豪饮了一大口。入喉的清酒只有幽冷的梅香,近乎尝不出半点酒味来。
——正如她知晓他喜饮烈酒,他亦记得,她最厌恶酒气。
“其实你用不着下山跑这一趟,”夜昙道,“千手阁有专门的酒窖,里头藏了好些陈年佳酿。”
关植耘惊讶地瞪大了眼:“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我都不知道有这码事,怎么能问你?”
“你不主动问,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
关植耘沉默了片刻,愈想愈是气恼:“夜——昙——!你故意的是吧?”
“逗你玩玩罢了,这么生气做什么?”夜昙回敬道。
关植耘咬牙切齿:“你欠着我那么多人情债,还喝着我的酒,如今倒戏弄上我了?”
“嗯,是我不好。”夜昙见好就收,“回头我叫他们将酒窖打开,里面的美酒任你挑选,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二人相对而酌,直喝得酒坛见了底,终于各自散去。
夜昙回了房,摘下腰间的短箫,却发现箫穗勾连着一枚翡翠玉佩。
她将二者解开,将玉佩捧在手中细细端详。只见其通体碧绿无暇,佩身浮雕雎鸠图样,刻着一个篆书的“关”字。
夜昙无奈,只得拿着玉佩前往关植耘的房间,上门物归原主。
直到她推开门时,关植耘才发现她来了。
他斜倚在榻上,慌乱地将手中的图册一合,塞进了被子里,而后大声指责道:“小昙花,你也忒不懂礼了!进来怎么也不敲门的?”
“你没听见我的脚步声?”夜昙疑惑。
“你们千手阁人走路那么轻,谁能听见!”
“依我看,分明是你太专心了,所以才没察觉到我来。”夜昙步至榻边坐下,一双秋水眸噙着盈盈笑意,缓缓凑近了他。她身上特有的清幽昙香也荡了过来,悠悠地缭绕在他身周。
关植耘一下子晃了神。
只这一愣神的功夫,夜昙已掀开被子,抢走了那本图册:“让我看看你在读什么,竟然这么认真。”
“夜——昙——!你使诈!”关植耘恼羞成怒,急忙伸手想要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