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云川还会打羽毛球啊?”
自从和云川“玩”熟了之後,闻栖就自觉免去了刚认识就喊的“哥”字,毕竟这人有时候没脸没皮的,比自己还像小孩,喊他“哥”都觉得侮辱了这个字
向阳叠好被子,顺便接过闻栖手中的枕头并摆好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栖坐在床上,曲着腿,两臂撑在膝盖侧边上,他托着脸,歪头歪脑的说∶
“那你和他说了吗?他知道我们要去吗?”
向阳看着他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还没”
“那别说了,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闻栖喜欢惊喜,特别是制造惊喜,他很满意自己提的这个建议,那股兴奋劲儿脸上都快兜不住了
向阳脸上笑笑,也只好依他
“行”
出门前,向阳还在身上随便涂了一些防晒霜,带起眼镜後,拿上伞就走了
大概下午四五点时,气温降了一些,闻栖在伞下待不了多久,就开始围着向阳蹦哒起来,和他分享学校里的有趣事,像个停不下来的拨浪鼓
就在他第五次晃到向阳面前,向阳掐住他的脸蛋说
“小七小朋友,在街上不用那麽闹腾,注意看路”
闻栖晃头晃脑的身体被这一掐给定住,他像个哨兵似的站好,揉着自己的脸说
“知道啦”
向阳笑着朝前挑眉,示意他继续走,闻栖这下安分许多,没了之前的闹腾,不过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步伐又变的轻盈起来,小嘴巴开始哼歌
向阳知道他一旦心情好,某些行为是控制不住的,像是患了多动症的小孩子,想与全世界分享他的喜悦
只要能注意安全,向阳也没再说什麽,开心点好,至少不会被杂碎的事烦恼
云川他们打球的地方还算近,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到了羽毛球馆楼下,向阳看到对面有家小卖部,他说
“我先去对面买些东西,你可以直接上去找他,或者在这等我也行”
闻栖点头道∶“我等你”
这一带并不是商业繁华地带,却包容了许多旧世纪的淳朴,没有高楼林立的玻璃外身,就像是被科技朋克风遗弃的世外尘土,全是红砖泥瓦的斑驳,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与绣球,是破旧世界里不可缺少的一抹亮色
闻栖左顾右盼,视线最後停在了面前那一簇蓝调绣球上,他想起在向阳原来的家里也有几盆绣球,刚刚去看小屋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向阳有没有将这些花花草草搬过来,那应该是他妈妈留下来的,他应该很喜欢,很舍不得才对,可向阳又不是那种喜欢将情感需求表达出来的人,就算真的真的很喜欢,也很难说出来吧
他还在寻思着该怎样回到向阳原来的家,将那些花花草草搬过来,搬到小屋里时,也就一瞬,像是心灵感应一般,他擡起了头,向阳就在马路对面,与他四目相对
夏天本就是热烈的代言词,少年的出现更是将热烈推向高潮
闻栖也确定了自己的内心想法,他要回到向阳原来的家,将那些还未来得及搬出来的童年以及破碎的回忆收藏起来,就算不能全都搬到小屋,他也可以替向阳保管,总归得留点念想,不然太孤单了点
绿灯亮起,向阳走过斑马线,除了他撑伞的手中拎的那袋东西,闻栖还看到他另一只的手上,还拿着一枝桔梗
向阳看着他笑,桔梗被举在面前摇晃,强烈的预感告诉他,那是向阳打算给他的
忽的,鸣笛声由远至近,朝人群轰然开来,群衆向四周散开,惊恐声不断,现场慌乱一片,而向阳还在正中间,他亲眼看着那辆车朝向阳开来,只一瞬,耳朵轰鸣!
明明这样类似的场景,他今天早上还看到过,也是斑马线,也是向阳笑着朝他走来,可结局不是这样的!
“向阳!!!”
闻栖听到了自己的叫喊,这一叫似乎太过于撕心裂肺,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动不了了,双腿犹如千钧重,他够不到面前的那个人,皮肤逐渐湿冷,手心变得粘糊,他开始喘不上气,面部发麻,阵痛与窒息感随血液流至四肢百骸
真的动不了了,像是被强行夺走了身体自控权,耳鸣声占据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好像有人在叫他,也好像是向阳的声音,可他看不见向阳,只觉得像是与这个世界割裂般,头很痛,很胀,眼前一黑,倒在了那簇蓝调绣球上……
——
江楠在家里熬了一锅汤,是闻栖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可他现在喝不了……
她看着坐在病床旁,为闻栖一点点擦拭手臂的向阳,江楠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一旁还有放了几天的一袋AD钙和松露黑巧,以及一枝枯萎的桔梗
她说∶“擦完了就趁热喝吧,这几天照顾小七,真是麻烦你了”
向阳没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闻栖那双紧闭的眼睛,他的脸上还挂着呼吸罩,他睡得很安稳,很平静,明明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却不见醒来的迹象,都三天过去了,要不是心电仪器与呼吸机还在运转,向阳甚至都怀疑闻栖再也醒不过来了,内心也竟因为这个怀疑而産生了恐惧
是不是那天的他也有这样的恐惧?
害怕车辆就这麽撞上来,害怕向阳就这麽死去,害怕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因此受到了巨大刺激才昏厥过去
破天荒的,向阳问了一句
“他爸妈呢?”
这一问话,江楠有些愣,开口时都带有些本不该存在的慌乱
“这…他爸妈比较忙,还在外地,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