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发下意识觉得他半夜脱沈泱裤子的事必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是今天的扎西次仁和他女儿,那就是我爸给你找的婆家,对,你入赘,你知道吗?央金卓玛精神有点问题,她上个老公还被她砍掉了两条胳膊,你如果是个女的,去了说不准两条胳膊两条腿都会被她砍掉,我还不是为你好!!!”
夜色很深,四周一片窒息的宁静,屋子的吵嚷声惊动了隔壁的沈大伯和沈大妈。
两个人披着衣服走过来,沈大妈没好气道,“大半夜的闹什么闹?还睡不睡觉了?沈泱,这里不是蓉城!”
沈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大伯,沈大伯虽然这几年常居久塘,但每年都要去蓉城,他对沈泱很好,会带一些当地的小礼物,经常夸赞他比几个堂兄都机灵聪明,是个好福气的人,又说大伯很喜欢他。
“大伯,你要把我卖给别人做女婿吗?”
沈大伯叹了口气说道:“沈泱,你也看到了,大伯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大伯对你也是有心无力,扎西家的条件很好,就一个独女,他也有本事,你去他们家是去……”
“要去你去,我才不去!”沈泱气冲冲地说,穿上鞋就冲了出去。
沈大伯见状,抬了下眼,命令道:“还不把他拦下来。”
沈大伯的大儿子沈家强现在在家,他生得五大三粗,闻言立刻拦住沈泱的去路,沈大伯又吩咐沈母,“去给扎西打电话,让他明天一早就带着钱把他的女婿领走。”
沈母眉开眼笑地答应了。
“你放开我,沈家强,你放开我!”沈泱见沈家强又命令沈家发去拿绳子绑着他,沈泱低下头,在沈家强的胳膊上凶神恶煞地咬了一口,沈家强吃疼,用力地推了一把沈泱,沈泱尖叫一声救命啊,要杀人了。
沈家强又着急慌忙去捂沈泱的嘴巴。
就在这时,沈家客厅的门被人撬开了,房门被推开,江措出现在沈家客厅。
“江措,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做什么?”沈大伯挡住江措的视线。
沈泱的嘴巴被沈家强捂住了,不能发出声音,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沈家强的掌心,沈家强松开他,沈泱趁机大喊,“江措,救命,他们要把我卖给精神病做老公!”
江措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沈军安,目光落在衣裳凌乱的沈泱身上,黑t睡衣皱巴巴套在他身上,露出一侧雪白圆润的肩膀。
睡裤的一截裤腿也挽了起来,雪白小腿上一条伤痕红的灼目。
“你受伤了?”江措眉头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沈泱跟着江措的目光看过来,一下子看见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腿,他本来就是娇气怕疼的性格,脸色都扭曲了,乌黑的眼眶里立刻含了两包眼泪,“难怪我觉得疼死我了!”
江措走过去,打横抱起了沈泱,抬脚往外走。
沈大伯和沈家强连忙拦住江措的去路。
沈大伯说:“江措,你把沈泱放下来。”
沈泱还在惊讶之中,他怎么就忽然被人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
他的身形和江措比,是有点纤细和柔弱,但沈泱在蓉城读书的时候个头不算矮,他有一米七六,在班里都是中等偏上的个头了。
见沈大伯让江措放他下来,沈泱立刻搂紧了江措的脖子,冲沈大伯嚷道:“我要报警,告你们人口买卖!我才十七岁,根本就没办法结婚!!”
沈大伯根本不搭理色厉内荏的沈泱,只盯着江措。
江措垂下眼,扔出两个冰冷的字:“让开。”
回宁村的人体格都偏壮硕,沈大伯以前去蓉城的时候,许多人都要仰头望着他,在村子里更不是瘦小干枯的代名词,他长的很高,体型壮硕。
江措却比他还要半个头,少年人的身体不够结实横阔,但足够挺拔颀长。
他穿着廉价的,不太合身的一件黑色运动外套,应该是几年前的衣服了,袖口很短,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顺着袖口鼓出来,线条凌厉。
长而密的眼睫微微下垂着,眼睛狭长凌厉,勾着眼,有点像高原上的野生牦牛,危险而紧绷。
“还不让开吗?”江措蹙了下眉,不耐烦显而易见。
沈大伯喉头一滚,猛地想到了去年,村子里的一头牦牛发了疯,大家只能拿□□制服它,但在他冲向那曲家的小孩之前,江措一拳打过去,竟然让发疯的牦牛倒在了地上。
江措的爸爸丹增次仁,虽然不学无术,为非作歹,但满身横肉,胳膊粗的能抵旁人小腿,拿过久塘县摔跤大赛的冠军,力气很大,江措十三岁时就能把他体重两百斤的爸爸撂翻在地上不要命的揍。
沈大伯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甘不愿地让开了。
江措抱着受伤的沈泱离开了,他们村子没有大夫,隔壁村子有一个医生,距离回宁村不是很远。
房间门被拍得哐当响,睡不着的罗布占堆拉开灯,烦躁地打开门,“什么事?”
江措说道:“阿古,有人受伤了。”阿古是发的藏族音,类似于汉语里的叔叔。
听说是有人受伤了,罗布占堆赶紧打开房门。
江措把沈泱放在木制的椅子上,罗布占堆问他是哪里受伤了,沈泱用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指捏起裤腿,指着小腿说,“这里。”
罗布占堆是个瘦弱的藏族人,他用沾了水的棉签擦拭掉沈泱左小腿上干涸的血液,露出他伤口的本来面目。
一条指甲长的,不太严重的划伤。
只是沈泱太白了,罗布占堆活了五十多岁,也没有见过这么白的人,但他的白不是不健康的苍白,就是一种矜贵细嫩的莹白,所以一点血液在雪白的小腿上,显得有点严重。
他看向江措顿珠,打趣道:“这点伤要是在你的身上,我怕是都找不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