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义奎垂眼,一点怜香惜玉的情绪都没有,伸手就要去抓他的头发——
“咳咳!”
李惮握拳很刻意地出声。
骆义奎手上动作一顿,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小家伙手里握着叉子,两只圆圆的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这边看。
“……”
骆义奎收回手。
“东西交出来。”李惮在旁边打和道。
服务生哪还敢说什么,立即摘下手套把藏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李惮让保镖进来把服务生摁了出去。
骆义奎捏着这枚微型摄像仪,看了一会儿啧一声。
唐仰了然于心:“是设置实时传输模式的吧,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刚刚拍下的照片恐怕早就一张不漏地到骆老爷子手上了,眼下就算是毁掉这微型摄像仪也只是徒做无用功而已,果然还是精明得很。
李惮:“赶紧把人送回监护人手里吧。”一会儿老爷子来了就实话说只是恰巧长得像而已,别徒增了其他事端。
“没用的。”骆义奎懒懒道。
像是应承了他的话,没出十分钟,外头就停了几辆豪车,随之到来的是一阵来势汹汹的脚步声。
好巧不巧的是,收到照片时,老爷子恰好正和唐家家主在上等观品轩喝茶谈论后辈的事,手下的人发来的地址恰好隶属于唐家资产,于是老爷子很不厚道地把唐立焕也一并拉走了。
再于是唐立焕就看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也在场。
“爸?”唐仰无奈道:“怎么连你也来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闭嘴,闪边去。”唐立焕看到他就来气。
自打闯进这江景包间后,骆老爷子就没搭理旁的,他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李惮斜后方椅子上的小孩,看到了后就一直紧盯着,像是恨不得看出个洞来。
“这是我……”
骆义奎:“不是。”
他非常清楚老爷子想要说什么,一下无情地打断他的话,挑着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他:“可能吗?”
老爷子沉默片刻,梳理了下,但仍然不死心地倔强开口:“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骆义奎:“……”
七八年前,他还在上学,老爷子到底是觉得他有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
骆义奎面无表情地正要开口,右腿忽然一紧,他低头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上,紧接着骆义奎听到抱着他腿的小崽子用小奶音叫他:
“爸爸。”
“……”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老爷子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你,你刚刚喊他什么!?”
骆融虽然是个乖小孩,但时常对他爸憋一肚子坏水,不过使坏完后还是挽回了局面,松开骆义奎的腿一脸无辜地抠抠下巴:“我认错人了,大叔你和我爸爸长得好像。”
唐仰在旁边目睹全程,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老爷子的心最是跌宕起伏的,他蹲下双手轻轻握住骆融的肩膀,仔细地端详着小孩的眉眼,半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了很久远的骆义奎儿时的照片。
手机屏幕往骆融小脸边一放,托显得更加直观。
不过骆义奎七岁时眉眼就带有几分锐意了,看上去颇有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相对来说骆融更像个能让人随意亲近的乖宝宝。
就算不是真孙子,但老爷子到底还是生了几分疼爱之心,他目光含带慈爱地对着骆融摸摸小脸和小手。
唐立焕在旁边几分哭笑不得。
等到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在老爷子不舍的目光中,唐仰牵起骆融的小手要把他送回去,人还没出包间时,却被半途接了通电话的骆义奎给拦截了。
“怎么?”唐仰疑惑问。
骆义奎收了手机,盯着骆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令人寒毛竖起,“小萝卜头,你和纪谈是什么关系?”
骆融:“……”
刚刚打来电话的不是别的,正是整理好调查结果的魏休,他快速简要地和骆义奎汇报,大致内容是手下的人经过几番查找,终于找到了席诉的行踪,席诉是个聪明人,自知斗不过势力庞大深厚的骆家,更何况他的软肋太明显,只能他将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协会与他暗中交易的事自然如此败露。
那天伪装成席诉身份去地下竞拍场的人是纪谈,得知这一点后,骆义奎脑海里闪过那天埋在纪谈怀里的那个小孩抬起脸时瞬间露出的五官,以及在西部时,纪谈电话里那道略微耳熟的小孩的声音。
那并不是他第一回听见。
大概一段时间以前,莫名打到他私人号码上的账户,虽然最后没查到ip地址,但那声“爸爸”,与方才这小子抱着他的腿叫的如出一辙。
骆义奎心思向来敏锐,再加上他记忆力好,一幕幕的细节瞬间就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根线。
唐仰听着他的话,还一脸在状况之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