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骆义奎握住他的手。
夏利被一盆冰冷的水迎头浇醒,骆义奎见他睁开了双眼,便扬下手让人把手脚都被紧紧捆住的家伙抬出来。
“米尔!”夏利咬牙吼道。
米尔正昏迷着,垂着头没有反应,骆义奎抓住他脆弱的脖子,看向夏利阴森森道:“一命换一命,这个买卖如何?”
夏利与汤齐眉不同,比起各种利益,他最在乎的还是弟弟米尔。
果不其然,他很快便妥协道:“你放开他,我会让人把那孩子带出来。”
“早这样不就好了。”骆义奎撒开手笑不达眼底道。
骆融并不知道自己是被绑架了。
由于樊今的腺体尚未完全恢复,在等待的时间里遇到了极端天气,猛烈的暴风雨在桥头附近冲散了车辆,樊今在下车去取救生用品前叮嘱他在车里好好呆着,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再度醒来时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也许是为了防止他哭闹,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称这里是避难所,并且很快会有人来接他。
没什么心眼子的小朋友就相信了。
但他等了几天,还不见樊今来接他,很不高兴,好几次闹着要打电话,却都被告知没有信号,门口的保镖还强制不让他出去,就在他即将怀疑起什么的时候,外面终于来人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骆融的耳尖动了动,抬头朝门的方向看去,意外的是,来接他的人并不是樊今或是其他人。
门一被打开,两只手趴在小桌板边,只露出一双圆眼睛的骆融,看到了许久没见的纪谈和骆义奎。
“妈妈。”他很小声地叫了一声。
叫完人,骆融发现纪谈的状态难得的有些狼狈,几绺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上,衣袖挽起,露出缠着绷带的手掌,一双眼的眼尾还带着抹未褪的红。
纪谈看过来的眼神里包含着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以至于骆融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波米。”
纪谈首先开口叫了他的小名,随即蹲下朝他伸出双手,垂眼小心翼翼道:“过来,到我这里。”
骆融眨眨眼睛,心头不知为何涌上酸涩,但也立刻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跳下跑过去。
直到把小孩紧紧地抱在怀里,纪谈才感到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落地,他调整自己的呼吸,闭了闭眼掌心贴在骆融的背上。
他的力道有点失控,但即便骆融感到有点不舒服,但仍然乖巧地待在他的怀里,因为他能感受到纪谈抱着他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着。
等许久过后情绪慢慢平复,纪谈才松开他,仔细地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骆融乖乖道。
骆义奎在旁边盯着两人,敏锐地观察到纪谈神态里所蕴含的情绪极为不对,不知为何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于是语气古怪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纪谈检查小孩的动作一顿,alpha的直觉异常精准,他垂了下眼,没去看他。
骆义奎瞥他一眼,眉毛一拧,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啧了声:“动作小点,伤口又要撕裂了,你在这别动,我去拿个固定夹板来。”
纪谈嗯了声。
直到确认alpha离开后,纪谈抱起骆融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下。
骆融依赖地用手臂圈着纪谈的脖子,也不敢用手去碰纪谈缠着绷带的手掌,难过地问他:“疼不疼?”
纪谈静静看着他的眉眼,他的语调很平稳,说的话却犹如一颗惊雷砸在骆融的心里。
“波米是小名,我们给你取的大名是什么?”
“……”
骆融对上纪谈的眼睛,小孩心里对爸妈向来是崇拜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被发现真相这件事并不奇怪,或许是因为纪谈在他心里无所不能。
“骆融。”
“妈妈,这是我的大名。”
纪谈睫毛颤抖了下,反复无声地念过几遍这个名字,许久才按捺住心里的波澜。
“你听好,你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这件事不要再告诉任何人,知道的人越多越会引发未知的牵涉,明白吗?”
骆融点头表示听懂了,“那也不告诉爸爸吗?”
纪谈眉目软和下来,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抚摸着他的后脑说:“嗯,你爸爸也别说。”
“好。”
骆融感受了会儿纪谈掌心的温度,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道:“妈妈,明明你和爸爸就不是一见钟情,为什么爷爷他们要那么说?”
“一见钟情”这四个古怪的字眼成功令纪谈沉默了。
这时候纪谈终于想起来,当初骆融似乎问过他对于骆义奎的看法,难怪在得到回答以后,小孩的眼神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小崽子气哼哼道:“骗子。”
“大人们都是骗子。”
骆义奎折返回来后,给纪谈重新换了下绷带,接着抬手捏了下骆融的脸颊。
骆融还在气头上呢,气鼓鼓地瞪了他爸一眼,让骆义奎又掐了他一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