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黛归!
他猛然推开她。
崔黛归瞬间跌在地上,带倒木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先前的宫人立刻又跑进来,还不待说话却听崔黛归怒吼一声,“做什麽?!”
宫人将将冒了个头,就麻溜地退出去,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崔黛归也是惊呆了,屁股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疼,她愤怒地爬起来,两步踏过地上的木凳,走到顾晏面前。
“好心帮你擦衣裳,你还推我?”她擡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道歉!”
顾晏面上也不太好看。
他眸中一片晦暗,便连先前的冷意都似彻底沉了下去,叫人看不出情绪。
只有一片如深渊般的黑暗。
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在做什麽。
除却被投入狱中,一路逃至会稽时,他何曾如此粗鲁狼狈过?
“。。。。。。道什麽歉?”
他听到自己木然而遥远的声音。
“道什麽歉?”
崔黛归心中怒火更盛,“你好意思问我道什麽歉?”
她侧过身子朝自己屁股上重重一拍,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我屁股都摔烂了你问我道什麽歉?!”
屁股。。。。。。
顾晏的目光无意识看过去,在触及她那微微撅起的屁股时陡然一烫,飞速瞥开。
他终于回过神来。
这是什麽姑娘,竟一点也不害臊!
好在是自己,若在在旁人面前也这样。。。。。。
顾晏心中也蹭地冒了火。
然而这火刚冒起的瞬间就偃旗息鼓。
能一眼瞧出列女传中男子的虚僞,能轻声讲出破败草棚中陈阿婆的一生,这样的崔黛归,是生长在边关的野草,也是这华丽宫殿里,唯一眼中看得见贫苦百姓的人。
这样的她,能做出这样的举止来,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是他心怀杂念,才觉害臊。
是他六根不净,这是侮辱,对她的侮辱。
顾晏自嘲一笑,而後不顾胸口湿透,起身退开两步,躬身对崔黛归郑重一揖。
他道:“一时心急误入歧途,抱歉。”
崔黛归:“。。。。。。”
就这?
书信没找着,反倒摔了个屁股开花,就换一句抱歉?
她揉了揉屁股,心想不能白挨这一下,恶狠狠道:“那便免了作画!”
“不行。”顾晏立刻否决。
“那算哪门子道歉?”
崔黛归撇了撇嘴,闷闷不乐,“今日是画不成了,我还要回去养伤呢!”
说完见顾晏没有反应,她径直出了屋子。
终于一瘸一拐走出琳琅馆,望着横在眼前漆黑的甬道,往前便是回西暖阁的方向,往後却不知是何方。
不会就是冷宫罢?好像李慎说过住在琳琅馆附近?
正想着,後边甬道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人,将她吓了一跳。
那人却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借着道旁灯笼发出的微弱火光,崔黛归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正是李慎。